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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景兰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间——那里，赫然系着她当日决绝相赠、以示两清的那枚黄玉玲珑！

他就这样日日将它戴在身上吗？

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。她迅速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
杭泰玲见到朱祁钰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，随即快步上前，福了一福，强作镇定道：

“王爷。”

朱祁钰转过身，目光先是在杭泰玲身上扫过，见她换了衣衫，神色如常，略感疑惑，随即，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周景兰身上。

那目光复杂难辨，有关切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、深藏的痛苦。

她心口一窒，迅速垂眸。

朱祁钰淡淡应了声，目光却落在周景兰身上：

“有劳周美人。她……在宫中可好？”

周景兰抬眸，牵起杭泰玲的手递向他：

“王爷客气了。杭选侍是臣妾自小的姐妹，情分非比寻常。如今她身子重，万望王爷……多加看顾，莫要让她受了委屈才好。”

他没想到周景兰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将杭泰玲托付给他，语气这般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，虽心中疑惑重重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：

“本王……知道了。自会照料。”

杭泰玲低声道：“王爷，景兰，时辰不早，妾身该回府了。”

周景兰松开手，柔声道：“去吧，方子我回头让人送去府上，定要让医士好生斟酌。”

朱祁钰不再多言，转身率先而行。杭泰玲又回头看了周景兰一眼，目光交织着感激、恐惧与依赖，然后匆匆跟上朱祁钰的脚步。

周景兰伫立原地，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
唐云燕她看到周景兰微微侧过的脸颊上，有一道迅速滑落的、晶莹的泪痕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
周景兰没有回头，她仰起脸，望着紫禁城上方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，用力地眨了眨眼，将那不争气的湿意逼退。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