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欲再次呵斥之时,一直守在产房门口关注外面动静的周景兰,适时地带着唐云燕走上前来。
周景兰脸上带着悲愤与委屈,却强忍着,先向朱祁镇行了一礼,然后才看向高善清,声音清晰而克制:
“高美人,事到如今,你还要攀诬他人吗?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杭选侍附近?莫非忘了当年在仁寿宫,你是如何屡次欺凌我等年幼宫女的吗?”
她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。唐云燕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眼中含泪,愤然接口道:
“陛下明鉴!当年在仁寿宫,高美人便时常寻衅滋事,仗着家世轻慢我等。尤其是杭姐姐,当年就被她言语羞辱。有一次寒冬腊月,她甚至故意将冷水泼在杭选侍身上!
这些,尚仪局的万司籍当年也曾亲眼所见,亦可作证!陛下和皇后娘娘若不信,大可回宫后传万司籍或其他仁寿宫旧人一问便知!”
周景兰适时地垂下眼帘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更显真实:
“往事本不愿再提,只望各自安好。可高美人今日行径,与当年何其相似!嫔妾不知和杭选侍何处又得罪了高美人,居然事隔十年还耿耿于怀,又竟让她在如此庄严之地,再次心生恶念,甚至想让身怀六甲的她一尸两命!高善清,你实在恶毒……”
她这番连消带打,既翻出高善清过去跋扈欺人的旧账,佐以人证,又将高善清今日的行为与过去的恶行联系起来,暗示她本性难移。
言辞恳切,情真意切,对比高善清苍白无力的狡辩和攀咬,高下立判。
高善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旧账打得措手不及,她没想到周景兰会在此刻翻出仁寿宫的旧事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周景兰和唐云燕:
“你胡说!你们这两个贱人联合起来污蔑我!”
高善清被旧事重提,又见周景兰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新仇旧恨加上药性带来的躁狂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,猛地抬起头,尖声打断周景兰,眼神怨毒地死死瞪着她,
“周景兰!你装什么清白!当年在仁寿宫你就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周景兰竟猛地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掴了高善清一个耳光!
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,连朱祁镇都愣住了。
高善清被打得头偏向一边,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,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着周景兰,整个人都懵了。
周景兰打完这一巴掌,仿佛也用尽了力气,身体微微摇晃,被旁边的唐云燕赶紧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