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钰接过弓,沉心静气,挽弓搭箭,动作流畅而稳定。
他瞄准的是一条系着青色丝帛的柳枝,箭出——同样精准地射中,柳枝断裂。
“郕王殿下好箭法!”
兄弟二人你来我往,轮流施射。朱祁镇箭法刚猛,力求迅疾;朱祁钰则更显沉稳,每每箭出,必中目标,且姿态从容。
孙太后与一众女眷坐在搭起的凉棚下观看。孙太后呷了口茶,目光悠远,似在回忆:
“当年永乐年间,太宗皇帝与先帝爷皆善骑射。尤其是太宗爷,于马背上得天下,那射柳的场面,才叫一个精彩。陈芜你是见过的!
陈芜连忙低头哈腰。
孙太后呷了一口茶,叹道:
“先帝亦是弓马娴熟……可惜,如今是难得一见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今不如昔的慨叹。
周景兰闻言,适时地微微倾身,声音柔和却不失清晰:
“太后娘娘说的是。太宗、宣宗先帝皆是人中龙凤,文治武功,彪炳史册。然我朝如今在陛下治下,四海升平,国泰民安,陛下与郕王殿下兄弟和睦,共展英姿,亦是难得的盛世景象。可见祖宗遗风,未曾断绝,只是顺应时势,各有风采罢了。”
她这番话,既认同了太后的追忆,又巧妙地颂扬了当朝,将今不如昔的感慨,扭转为继承发扬的赞誉。
孙太后眼皮微抬,目光在周景兰脸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一丝审视,随即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未再多言,但那一眼,已让周围几位妃嫔心中微动。
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。朱祁镇与朱祁钰竟斗了个旗鼓相当,射落的彩帛越来越多。女眷中有人开始低声打赌。
“定是陛下赢!”
“那是自然,陛下是真龙天子!”
“郕王殿下今日也发挥极佳呢……”
渐渐地,朱祁钰似乎手感愈发热络,接连几箭,又快又准,隐隐有压过朱祁镇之势。最后一轮,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射。
朱祁镇先射,许是有些心急,箭矢擦着柳枝飞过,未能斩断。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轮到朱祁钰。若他这一箭命中,便是他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稳稳地拉开弓弦,目光锐利如鹰,瞄准了那条随风摇曳的、系着赤色丝帛的柳枝。那一刻,他周身的气势仿佛都凝聚在了箭尖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