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预想了她的哭泣、她的辩解、她的恐惧,却独独没有预想到如此大胆炽热的回应。
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时而清冷、时而狡黠、时而柔弱的周景兰截然不同。
这个主动的吻确实是他一直想要的,但是此刻以这种方式,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!
她的亲吻毫无章法,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,与其说是缠绵,不如说是一种反抗,一种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所有真实情绪、夺取主动权的博弈。
朱祁镇在短暂的错愕之后,心中涌起的不是情欲,而是一种莫名的烦躁与被冒犯的感觉。
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非但没有勾起他的兴致,反而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他方才的怒火,也浇灭了他原本可能有的欲望。
他猛地用力,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,毫不怜惜地推搡到一边。
周景兰猝不及防,重重摔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手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,她却咬紧了牙,没有呼痛。
朱祁镇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她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只化作一声冰冷的嗤笑,拂袖而去。
殿门哐当一声被甩上。
几乎在同时,唐云燕和如意急匆匆地冲了进来,看到跌坐在地、鬓发散乱、唇角甚至因方才粗暴的亲吻而微微红肿的周景兰,两人都吓坏了。
“侍长!”
“景兰!”
她们慌忙上前将她扶起。
周景兰借着力道站起身,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冰冷。
她推开她们的手,自己站稳,慢慢抬手,用指尖轻轻擦过唇角,眼神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深不见底的寒凉,随即冷笑道:
“我没事。”
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这一关,她算是险险过了。
但皇帝心中的刺,已然种下。往后的路,只怕是步步荆棘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