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封地,天高皇帝远,你就是最大的主子,我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,也不用理会这些京城里的污糟事了!”
她已经开始描绘离开京城后的自由与风光。
朱祁钰依旧沉默地躺着,仿佛睡着了般,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显示他并未入眠。
汪紫璇梳好头,走到床边,俯身从背后抱住他,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背脊上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委屈和期盼:
“王爷,我们生个孩子吧?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,就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好不好?就我们一家人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……”
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与柔软,以及那话语中对未来的单纯向往,朱祁钰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。
他心中一片苦涩与苍凉。离开?谈何容易。母妃不会答应,皇兄和太后更不会放心。
良久,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他才几不可闻地、近乎叹息般地嗯了一声,算是应答。
这声应答,轻飘飘的,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也彻底关上了他心中某扇不曾对人开启的窗。
新年伊始,万象更新,宫中处处洋溢着正统九年的新气象。然而,在这片祥和热闹之下,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却在坤宁宫周围悄然凝聚。
钱皇后的产期就在本月,坤宁宫早已布置妥当。
专门辟出的月子房温暖如春,干净整洁,产婆、乳母、太医皆已候命,各种生产所需之物,从柔软的襁褓到滋补的汤药,一应俱全,只待皇嗣降生。
这日,孙太后派了韩桂兰前来坤宁宫问候皇后。
韩桂兰脸上堆着恭敬笑容,仔细查看了月子房的布置,询问了饮食医药,又对着钱皇后说了许多吉祥话。
然而,在她那看似关切的眼神深处,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光芒。
她借着查看物品的机会,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那些准备好的婴儿襁褓和产妇用的巾帕,目光在伺候皇后的几个贴身宫人身上细细打量,仿佛在评估着什么,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可乘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