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!”几名弟子大惊失色,立刻就要上前为他封穴止血。
“滚开!”青年一声怒喝,双目赤红如血,“都忘了她是怎么说的吗?”
他一把推开弟子,不顾胸前血流如注,竟抄起身边一把沉重的耕犁,以身为笔,以血为墨,在田地里疯狂地划出一道道沟壑。
那血顺着犁出的沟渠,蜿蜒流淌,精准地接通了覆盖百亩方圆的地下菌丝网络。
弟子们看得心惊胆战,却不敢再上前。
青年一边咳血,一边狂放大笑:“她说过——药人合一,不是人用土,是人成土!你们这群蠢货,到现在还不明白吗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奇变陡生!
整片药田的菌丝网络仿佛被瞬间激活,地下的泥土开始剧烈地翻涌、蠕动,无数发光的菌丝破土而出,在半空中交织、勾勒,竟硬生生拼凑出了一张残缺的古老药方!
药方上,字迹如龙蛇飞舞:“腐根引新脉,断骨生髓芽……”
青年看着那张药方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他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!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自己的血,在那残缺的药方上补全了最后一笔。
随着最后一笔落下,整片药田光芒大作,一股磅礴的生机冲天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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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身体一软,栽倒在地,昏迷前,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
“你不是要我们听话……是要我们,敢流跟你一样的血。”
东域,乱葬岗,药狱。
焚典一脉的传人,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,正死死盯着眼前土地上那上百个形态各异的小泥人。
忽然,其中一个泥人埋在土里的小指,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,仿佛有生命一般,想要缩回土里。
就是这一刻!
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断针,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!
“噗!”
一缕心头精血飙射而出,精准地浇灌在那根抽搐的小指之上。
血落,那原本蜷缩的小指竟缓缓张开,而在那小小的掌心之中,赫然浮现出一道与殷璃手上、与南境哑女手上一模一样的旧疤!
少年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他猛然醒悟了殷璃留下这百个泥人的真正用意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”
他状若疯魔,拔出断针,划破自己左手的三根手指,带着淋漓的鲜血,冲向那上百个泥人,将自己的血,一一涂抹在它们的眉心。
“你们不是药引……你们从来都不是药引!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哭腔与狂热,“是我们!是我们拿自己,换她再活一次!”
当夜,药狱中所有被种下泥人印记的百名囚徒,都在梦中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他们看见自己早已被斩断的手指,在殷璃的微笑中,一根根重新生长了出来。
而当他们从梦中惊醒,每个人都骇然发现,自己的掌心,都多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。
那疤痕不痛,却烙印如誓。
极北,冰湖。
白发苍苍的老巫医已经躺在那个巨大的脚印中三日三夜,他的七窍不断流出鲜血,将身下的冰层染得触目惊心。
“师父,起来吧,再这样下去您会死的!”身旁的小童子哭着想要将他扶起。
老巫医却缓缓摇头,声音嘶哑:“她当年被废脉时,没人敢看……今天,我替他们看。”
他的血,没有凝固,反而像拥有生命一般,顺着冰面的纹理,逆向游走,朝着脚印中心,那个曾经沉下断针的地方汇聚而去。
“嗡——”
冰湖中心突然发出一声轻颤,一枚锈迹斑斑的断针竟破开厚厚的冰层,缓缓升起,悬浮在半空之中,针尖上,还挂着一滴殷红的血珠。
老巫医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,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接住那枚断针。
然而,断针却灵巧地绕过了他的手掌,化作一道流光,“嗖”地一声,刺入了他的眉心天灵盖。
小童子吓得尖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