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出现,一股暖流反而从眉心涌入,瞬间流遍全身。
老巫医愣住了,随即,他仰天发出一阵苍凉而快意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你不是回来了……是你终于,有人敢替你疼了!”
西境,夏溪潭。
那个被顽疾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者,抱着潭边那块刻着“活”字的巨石,已经痛哭了七天七夜。
他的皮肤早已被石头的棱角磨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可他的脸上,却始终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
有路过的旅人于心不忍,想要上前施救,却被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拦住。
孩童平静地说:“大叔说了,哭完这回,他就不配再做她徒弟了。”
话音刚落,忽见那病者的后背猛地高高隆起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!
“吼!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竟反手撕开了自己背上的血肉,在淋漓的鲜血中,硬生生拔出了一根尺长的黑色骨刺!
那骨刺的形状,与老巫医眉心的断针,竟有七分相似!
他握着骨刺,轻轻点在巨石的“活”字上。
刹那间,那“活”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整片夏溪潭的潭水瞬间沸腾!
病者看着沸腾的潭水,喃喃自语:“你被折针那夜……我也在。”
他松开手,那根黑刺化作一道光,没入了沸腾的潭心。
南境,小院。
当阿木悠悠醒转,第一眼便看到了窗台那株紫花。
一夜之间,曾经绚烂的花瓣已经尽数枯萎凋零,唯有花心处,还倔强地留着一粒饱满的紫色种子。
她挣扎着起身,拿起桌上的小刀,没有丝毫犹豫,再次割开了左手的掌心。
温热的鲜血滴落,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血,滋养着那最后一粒希望的种子。
然后,她将种子种入了院中的土地。
血浇其根,心念其生。
一连三日,天不落雨,地不逢春。
院中的土地,因为干涸,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阿木跪伏在地,将耳朵紧紧贴着龟裂的大地,她在倾听。
渐渐地,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撼。
她听到了声音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初时微弱,而后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宏大,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声诵读着一部古老的药经,又仿佛是一颗颗心脏,在以同一个频率,共同跳动。
那是北境的菌丝,东域的囚徒,极北的巫医,西境的病者……是所有人的心跳与血脉,通过一种玄奥的方式,汇聚在了一起!
就在这时,她面前的一道地缝中,突然有了异动。
一只手,毫无征兆地从地缝中伸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,手腕处,同样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。
是殷璃的手!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世人癫狂的一幕,阿木的脸上却无惊无喜,平静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。
她没有上前去搀扶,也没有激动地呼喊,只是默默地转身,从屋里端出一碗刚蒸好的米饭,轻轻地放在了那只手的旁边。
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,却没有去拿那碗饭,反而缓缓转向,用一种带着无限怜惜的姿态,轻轻握住了阿木那只还在渗血的伤掌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不知从何处,起风了。
风声呼啸,席卷过小院,吹向了四面八方。
紧接着,南境、北国、东域、西疆……在这片广袤大地的每一个角落,无数紫色的花苞,在同一瞬间,猛然破土而出!
那不是温柔的绽放,而是利刃出鞘般的决绝与锋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