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炸裂的土坛中那些灰白的残灰——那是他耗尽家财,从天下各处搜集而来的、当年被焚医典的余烬。
他眼中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将那些残灰一把抓起,混着自己的心头血,狠狠涂抹在脸上,画出一道道狰狞的图腾。
随即,他大步走入身后那座由无数药渣与白骨堆砌而成的“药狱”中央,盘膝而坐,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,朗声宣告,声震四野:“殷璃!你被禁医之时,天下无人敢为你诊脉……今日,我便以这囚禁我族百年的药狱为诊床,自剖五脏,化身为炉,给你看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胸膛的皮肤竟真的自行裂开一道血口!
没有鲜血淋漓,只见其内五脏六腑清晰可见,却并非血肉之状,而是如同一座座微缩的丹炉,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高速运转。
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他脏腑间蒸腾而上,在空中凝聚、盘旋,最终竟化作一篇残缺的药方——赫然正是殷璃前世被焚毁的《归元医典》残篇!
极北之地,冰湖上空那道诡异的血色长虹迟迟未散。
湖边,上百名被血虹邪气侵体的孩童体温骤降,嘴唇青紫,已是命悬一线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巫医手持一根兽骨,正以骨为笔,在坚冰之上奋力刻画着一座古老的守护法阵,试图引动天地间残余的纯阳之力,护住孩童们的最后一丝心火。
就在他力竭之时,他忽然惊愕地低头,竟感觉到自己踏在冰面上的足印之中,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声,那频率,竟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!
老巫医先是一怔,随即仰天发出一阵苍凉而快意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”他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毫不犹豫地将那根作为阵笔的兽骨扔掉,反手握拳,狠狠砸向自己的右侧胸膛!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他竟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一根肋骨!
他忍着剧痛,将那根尚带着体温与心血的肋骨高高举起,如同托举着一根神圣的权杖,而后猛地将其插入法阵的最中心阵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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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断脉可续,残魂可补……那我这将死之躯,便做你归来后,在这世间跳动的第一声心音!”
骨柱入冰,轰然燃起一捧幽蓝色的火焰,火焰没有丝毫温度,却散发出强大的生命气息,如同一道温暖的屏障,瞬间笼罩了所有濒死的孩童,牢牢护住了他们的命门。
天下四方,皆有回响。
夏溪潭底,那由无数病患感念之意凝聚而成的“归”字沙石,在这一刻也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崩解。
寄宿于此的数千残魂顿时如无根浮萍,飘摇欲散。
岸边,一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孩童,从怀中摸出一颗通体漆黑、却隐隐透着青光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