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田周围,那上百名默默守护的药农见状,眼中纷纷爆发出狂热的光芒。
他们不再等待,不再观望,而是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吃饭的家伙。
“咔嚓!”“砰!”“哐当!”
农具、药杵、针匣、药碾……各式各样浸润了他们一生心血的器具,在这一刻,被他们亲手折断、砸碎,狠狠地掷入脚下的土地!
声如雷裂,震彻四野!
更南方,乱葬岗。
这里是天下污秽汇集之地,也是朝廷圈禁重症药囚的“药狱”。
一座用黑色泥土临时筑起的高台下,“焚典”一脉的最后传人,那个脸上带着狰狞烧伤的青年,正盘膝坐在坛心。
就在殷璃断针入心的刹那,他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,仿佛一颗巨人的心脏,隔着厚重的地壳,在他耳边擂响。
他豁然睁眼,眼中血丝密布:“她开始了……她用自己,做了第一味药引!”
他霍然起身,抓起一把混杂着干涸血迹的泥土。
那泥土,是他从药狱中上百名囚徒留下疤痕的手掌上,一点点刮下来的。
每一粒土,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。
他用这“掌疤之土”,迅速筑起一座简陋却森然的高台,随后,将一柄同样断裂的药锄,庄重地立于台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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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,面对台下那些形容枯槁、眼神麻木的囚徒,声音嘶哑而亢奋:
“你们以为,你们是来这里求医问药的吗?”
“错!”他咆哮着,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清醒,“你们是来这里学的!学怎么……把自己当成这世上,第一味救命的药!”
话音落下,台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息之后,一个离得最近的囚徒,默默地伸出右手,用自己尖利的指甲,在左手掌心,狠狠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他没有吭声,只是走到高台前,任由掌心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台基的土壤上。
一人开头,百人跟从。
囚徒们自发地列队上前,以指划掌,以血祭台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粘稠的血液滴落的声音,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。
那殷红的血液,并未渗入黑土,而是在台下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,如同一张巨大的归元脉网,循着地底的震动,向着遥远的南境,疯狂蔓延而去!
极北之地,冰湖。
终年不化的冰面上,须发皆白的老巫医盘膝而坐。
在他面前,一截断针正悬浮在半空,微微颤抖,发出一阵阵细不可闻的悲鸣。
老巫医浑浊的双眼,倒映着断针的影子
“你说,重生要靠疼……”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,“那今日,我们这些苟活之人,就把这疼,给你编成一道回家的引子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束头发,那是他走遍极北之地,从上百名先天不足的童子头上,剪下的百家发。
他用这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头发,结成一根坚韧的绳索,将那颤抖的断针,牢牢绑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针尖对准皮肉,他缓缓闭上眼。
断针刺入,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。
反而,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,自老巫医的身体和周围的冰湖中,被疯狂地吸入针孔之内。
刹那间!
“咔啦啦——”
整片冰湖,以老巫医为中心,裂开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纹!
那裂纹组成的图案,竟是一座玄奥无比的古老阵法!
与此同时,冰湖周围那上百名脸色青紫的童子,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,齐齐躬下身子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随着他们的咳嗽,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黑色虚影,从他们口中被咳出,落在冰面上,叮当作响。
那竟是无数枚被折断的针的幻影——皆是殷璃前世被酷刑折磨时,散落天地间的一缕缕怨念。
今日,它们被这共鸣的剧痛唤醒,化作了民心所聚的实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