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没人点火,灰里钻出了芽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797 字 11个月前

她摸出腰间的药囊,假装整理,实则将耳力放得极远——小药童掀开红绸的瞬间倒抽了口冷气,接着是书页翻动的簌簌响,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:断死续生术...祖师说这术成于侥幸?

温髓丹的第三转提灵...竟是保命退路?

快传灵网!快!

喻渊的星盘在此时炸成一片光海,无数讯符如流萤般窜向天际。

他转头看向殷璃,见她望着碑前的人群,眼底浮起层极淡的雾——那是前世刑场,小乞儿举着药碗喊我信你时,她没掉的泪。

他们会明白的。殷璃轻声说。

次日清晨,灵网的讯符像涨潮的海。

凡人碑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那个扎双髻的小药童举着玉简站在碑顶,喉咙喊得发哑:祖师自己都在经里写过错!穿青衫的少年抢过玉简,指尖抖得几乎拿不住:原来我改的方...暗合她补遗里的思路?穿灰袍的那个蹲在地上,把《南荒疗瘴录》的残页一张张捡起来,突然笑出了声:我就说,把薄荷换成藿香不是胡闹!

更远的地方,有白胡子老医正捶着大腿直叹气:我抄了三十年医经,竟没发现祖师早留了改过的痕迹...

而在归船的甲板上,殷璃望着远处腾起的灵网光雾,将最后一根草茎编进药囊。

喻渊的星盘还在轻鸣,他翻看着最新的讯符,忽然低笑出声:有人说,原来祖师不是神,是个会写错方、会改思路的...凡人。

殷璃将药囊系在腰间,听着风里飘来的争执声——这次不是祖师说,而是我觉得你看。

她摸了摸耳后那只草蝴蝶,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,小乞儿塞给她的药碗里,飘着片和这草茎同色的叶。

要起风了。喻渊说。

殷璃望着凡人碑方向翻涌的云,看见光雾里浮起几个模糊的影子——是昨日吵架的少年,此刻正凑在一起翻玉简,肩并肩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,像两棵刚抽芽的树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灵网的讯符还在不断涌来,喻渊的星盘快承受不住似的震个不停。

殷璃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讯符里会多出羞愧的哽咽,会响起振臂的高呼,但此刻她只是倚着船舷,看阳光漫过碑上二字,将那两个字照得发亮。

就像当年,小乞儿举着的药碗里,那片叶子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
山风卷着《九域医报》的墨香撞进竹窗时,殷璃正蹲在药田边给新栽的紫灵参培土。

报童的灵鸽扑棱棱落在石桌上,红漆信筒地弹开,她沾着泥的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,展开报纸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头版的墨字还带着印坊的温热:今日无宗门,无师尊,唯有病例为证。副标题刺得她睫毛颤了颤——我们不再问殷璃会怎么做,而问病人需要什么

竹椅在身后吱呀作响,喻渊端着药盏过来时,正看见她指尖抚过病例为证四个字,指腹的薄茧蹭得纸页沙沙响。昨日灵网司统计,他将药盏放在石桌上,青瓷与石面相碰的脆响里裹着笑意,北境有十八家医馆拆了医尊像,换成了误诊公示墙;南荒的破经会开了七场,最热闹的那场,八十岁的云隐先生跪在地上给二十岁的学徒递算盘,说你算的脉率更准

殷璃忽然笑出了声,笑声里浸着前世刑场没掉的泪。

她折报纸的动作很慢,指尖在病人需要什么处多停了停,然后三两下折出只纸鸢。

纸鸢的尾巴是撕下来的报角,写着村医老周的案例:野果代灵药,静脉枯症愈。

要放吗?喻渊抬手指向远处被夕阳染金的山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