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她不收,篓子自己满了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773 字 11个月前

雾障的裂缝不知何时又宽了些,能看见竹屋前的双色莲正抽新枝,花瓣上凝着的露水,正一滴一滴落进沙里。

暮色漫上海面时,喻渊突然按住殷璃的手腕。

他望着南方海天交界线,那里的雾气泛着不寻常的青:今夜潮信不对。话音未落,一缕带着腐叶味的风卷着沙粒扑来,吹得竹篓里的灵草沙沙响。

青年医监下意识去护竹篓,却见一片极细的藤丝缠上了提手——那藤色墨绿,茎上长着倒刺,像...

收篓吧。殷璃的声音从雾障里飘出来,带着点笑,明日...有客要上门。

青年医监抬头时,雾障已完全散开。

竹屋前的石台上,不知何时多了盏药炉,炉烟飘向南方,在暮色里划出条若有若无的线。

潮声裹着鱼肚白漫上礁石时,青年医监正蹲在沙滩上。

他沾着盐渍的指尖悬在那束毒藤环上方三寸,藤刺上的晨露坠下,在沙面砸出个小坑——这是今晨退潮后,南荒方向漂来的第三件物事。

医尊。他喉结动了动,抬头时正撞进殷璃裹着晨雾的视线。

她立在竹屋台阶上,素色衫角被海风掀起又落下,像片停在浪尖的云。

喻渊跟在她身后半步,袖中灵息图的边角在腕间若隐若现,显然昨夜又为地脉气的事熬了半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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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璃走下石阶时,青年医监本能地要去扶,却在触到她衣摆前顿住——这是她定的规矩:医者不恃人扶,亦不扶人。

她弯腰拾起藤环的动作极轻,指腹擦过藤刺时,他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,可那刺扎进她掌心竟没见血,反倒是藤环里嵌着的虫蜕地裂了道缝。

《瘴鸣辨药录》。喻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哑。

他不知何时摸出了银筷,正挑开藤环里夹着的纸页,炭笔字被海水泡得发皱,却还能辨出虫群振频与乌头碱偏移率的批注,南荒的游医三年前被我拒过三次,说他拿虫鸣当药引是旁门左道。

殷璃没接话。

她将藤环搁在双色莲旁的石台上时,最外层那朵粉白花瓣突然颤了颤。

青年医监看见一缕淡金色的药息从花蕊里渗出来,像条活物似的钻进藤环,与里面若有若无的瘴气缠作一团。

等药息退去,藤环上的倒刺竟全蔫了,虫蜕里飘出缕极淡的青草香。

自然在批改。殷璃指尖抚过莲瓣上的水珠,声音轻得像叹气。

青年医监忽然想起三日前他跪在这里时,她眼底的那点暖——原来不是对他,是对这些带着伤痕来的。

第三日的晨光被海雾揉得发黏时,东海渔妇的木船撞上礁石。

她怀里抱着块珊瑚,红得像浸了血,凑近能听见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。

这蛇在我网里缠了七日。渔妇的手沾着鱼鳞,却把珊瑚捧得比供佛还虔诚,它肚子里有东西,我家那口子用鱼叉挑开时,蛇皮底下凝着块玉——您瞧,还会响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