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她不收,篓子自己满了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1773 字 11个月前

喻渊接过珊瑚的瞬间,掌心传来细微的震颤。

他用银筷敲了敲珊瑚壳,里面果然传出的轻响,像极了潮汐漫过礁石的余韵。

等他将海蛇沉入竹屋前的浅池,池水突然翻起涟漪,一圈圈荡到岸边时,竟与他袖中灵息图的纹路重合。

五息归平诀。殷璃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,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哑。

他转头看她,正撞进她望向池水的目光——那里映着她年轻时的影子,在药庐里摔碎过七只药炉,只为找一种能调和虚损的法子,最后却将残卷扔进了火盆。

他们补全的,是你自己都放弃的东西。喻渊轻声道。

池水里的涟漪突然变急,与海蛇腹内的玉简共振成音,像是有人在水下唱一支走调的歌,却偏偏凑齐了当年残卷里缺的那半句。

殷璃没说话。

她伸手接住池面溅起的水珠,指腹摩挲着掌心里的水痕,像在摩挲自己二十岁时摔碎的药炉渣。

第七日黎明来得极静。

青年医监背着竹篓站在雾障外时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——三十六城医者不知何时围了过来,药头的绢封残卷、女医的针包、船家的药炉,此刻都静悄悄地躺在他们脚边。

医尊说要我们自己说。药都药头率先摸出枚玉简,拇指在玉面蹭了又蹭,我抄了四十年方,今日想说说自己试出来的错。

昆仑女医的针包地落在沙滩上,她抽出根银针对着太阳,针尾刻着的字在光里发颤:这根针扎偏过三次,前两次死了人,第三次...活了。

洛水船家的药炉被他捧在怀里,新漆的木腥气混着焦糊味:我烧漏了十八个炉,才明白火候不是看时辰,是看药哭的声音。

青年医监的竹篓在他们递来玉简时变沉了。

第一枚入篓时,海面浮起几点荧光;第十枚时,荧光聚成条银河;第五十枚时,银河汇进竹篓,卷起药香尘屑,在空中凝成幅流动的图——无数笔迹交缠,有狂草有稚拙,有血写的有墨画的,却没有半处落款。

唯有字像根脉,从每枚玉简里钻出来,盘成整幅图的骨架。

殷璃站在竹屋台阶上,望着那幅万问图,忽然笑了。

她的眼尾细纹里浮着点湿,像前世在刑场上看见的最后一滴雨:它满了——可我没接。

青年医监抬头时,看见雾障外的天空泛起奇异的青。

殷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正见星轨在黎明前的天幕上扭曲成个问号。

她闭眼时,有暖流顺着后颈窜进识海,像极了当年她被斩去医籍时,碑底突然涌出的那股泉。

(那夜万问图消散后,殷璃在竹席上翻了个身。

月光漏进窗纸时,她梦见凡人碑再度显现,碑身还是那副斑驳模样,可碑底的石缝里,有泉水涌出,漫过她的脚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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