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谁在教草说话

以医破局 顾桃夭 2105 字 11个月前

她伸手按住药甲,甲片贴着皮肤的温度,竟比她的心跳还烫。

明日。她轻声说,等月上中天,我去摘最后一片甲。

喻渊没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。

风卷着药香掠过绿洲,断经草又开始摆动,这次它们念的,是她从未写进任何典籍的话——那是她在刑场上,望着焚书的火,最后对自己说的:医道不该在我手里。

而现在,天地替她念了出来。

月光漫过荒原时,殷璃的指尖在药甲最后一片甲片上停留了三息。

那是片半透明的玉甲,纹路细如蚕丝,在她掌心泛着幽蓝的光——前世她被押上刑场前,最后一株九转灵参自断根茎,裹着她心口的血凝成这甲。

此刻甲片烫得惊人,像要把她的掌纹都烙进去。

确定要埋?喻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夜露的湿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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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何时解了外袍,披在她肩头,布料上还留着他体温的余温,这甲连煞火都焚不化,埋进土里怕......

怕它成了新的枷锁。殷璃截断他的话,弯腰时发间银簪坠子轻晃,前世我用医道当刀,这世又拿医道当盾。她蹲下身,指尖在沙地上划出半寸深的坑,该让它和我彻底断开。

甲片触到沙土的瞬间,荒原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
像是无数根草须在地下钻动,又像有人用指甲挠着石头。

喻渊的瞳孔微微收缩,屈指弹了枚药石出去——那是他新炼的听风石,能将地下三寸的动静译成蜂鸣。

有活物。他皱眉,体型不大,四足,爪尖带泥......

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从沙堆里窜出。

那是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狐,颈毛结着草籽,却叼着刚被埋进土的药甲。

月光下,甲片在它嘴里泛着冷光,像颗会发光的牙。

殷璃霍然站起,袖中银针已蓄势待发。

野狐却突然蹲坐在地,前爪按地,将药甲轻轻放在沙上。

它歪着头看了看甲片,又低头叼起根枯枝——那是方才被风刮断的断经草茎秆,沾着星星点点的紫花。

枯枝触地的刹那,沙面泛起涟漪。

第一笔是横,第二笔是折,第三笔划出个扭曲的勾——殷璃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那是五毒解图的起手式,她前世为救被毒蛊侵蚀的孩童,在破庙土墙上画过七遍,每遍都被监察的人用刀刮去。

这图从未刻进任何典籍,只在她梦里反复浮现过。

野狐的爪子越动越快,枯枝扫过的地方,沙粒自动聚成墨色。

当最后一笔收在字尾钩时,整幅图突然浮起三寸高的金光,照得野狐的眼睛亮如寒星。

它......喻渊的声音发涩,伸手去碰那浮起的光图,指尖刚触到金芒便被弹开,它不是在回忆,是在......调用。他扯过殷璃的手按上去,你看,这图的纹路和你当年在青竹峰推演时的草稿完全一样,但火候比你当时多了两成。

殷璃的指尖在光图上轻轻颤抖。

她能感觉到,那不是记忆的复现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磅礴的存在——像地脉在呼吸,像星辰在说话。

野狐突然轻吠一声,叼起药甲窜进绿洲,药甲在它颈间晃成个银环,倒像是特意戴上的项圈。

新医监残党动手了。

传讯符的焦味比声音先到。

殷璃接住那团将燃未燃的符纸,里面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——九百个被割了舌头的老医跪在祭坛上,喉管里塞着浸了毒的布条,周围堆着成捆的《本草纲目》残页。

为首的是个穿玄色官服的中年人,额间有道刀疤,正是当年烧她医书的监正副手。

绝声咒。喻渊凑过来看,指节捏得咔咔响,用哑医的血封天地之口,用禁书的灰堵草木之耳。

他们怕草说话,怕医理自己长脚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