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滚到他脚边,他捡起来闻了闻,一口吞了。
阿七想拦没拦住,正急得跳脚,却见小乞儿原本流脓的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,他摸着自己的脸笑:甜的!
像我娘煎的药......
他们以为塔能镇邪......喻渊的残念绕着药丸转了一圈,药香里又混进股清冽的风,是殷璃的气息,却不知药渣,才是真正的镇塔之宝。
夜色渐深时,西境的乱葬岗突然起了阵怪风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风里裹着细碎的声音,像有人在说暗语:残核在药脉最深处......得赶在那灰成气候前......就剩咱们三个了......
风掠过刻着传方者的破碑时,碑底的土突然松动,露出半截生锈的药杵。
杵尖上还沾着点淡金的灰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小福的娘指尖发颤,那片淡金药叶在指缝间烫得像块红炭。
她盯着儿子熟睡的小脸——三天前咳得喘不上气的孩子,此刻呼吸匀得像春夜的风。
可村头王媒婆的话还在耳边炸响:那女人的东西沾不得!
上个月老李家闺女喝了她开的药,半夜床底下冒绿烟,第二天嗓子就哑了!
福娃他爹走得早......她喉间发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娘不能拿你赌。
——药叶落进火盆的刹那,火星子地窜起半尺高。
焦糊气里裹着缕清苦的香,像极了当年她娘煎枇杷膏时,掀开砂锅那刻的味道。
小福的娘后退半步,正想抬脚踩灭火盆,忽见灰烬没往下落,反而被一股风卷着打旋儿,在半空凝成个金色漩涡。
这是......她踉跄撞翻了竹凳,一声惊醒了炕上的小福。
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,伸手去抓那团金雾:娘,星星落我屋里了?
金雾突然地坠地,砸进窗台下的地缝。
小福光着脚跳下来,蹲在地上扒拉土块:娘你看!
指甲盖大的印子!
像奶奶给我刻的平安符!
小福的娘凑近一瞧,那纹路确实像极了掌纹,却比寻常掌纹多了几分婉转,像是用银针在旧药书上拓下来的。
她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三天前,正是这地缝里冒出了株断经草,被她连夜拔了扔去村外乱葬岗。
他们烧她的书......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,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尖。
小福的娘浑身一震,转头只看见窗纸上摇晃的树影。
可那声音分明带着几分悲悯,却不知她的灰,比金册更重。
千里外的北境,正统医庙的飞檐正簌簌落瓦。
守庙人老周抱着供桌上的金漆《医典》直往后缩,大殿的青砖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。
金册突然哗啦哗啦翻得飞快,老周凑近想看个究竟,却见鎏金的医者仁心四字正渗出黑浆,像条毒蛇顺着金线爬向首章。
别......他颤抖的手刚碰到书脊,黑浆一声烫得他缩回手。
四个鎏金大字眨眼褪成暗红,扭曲着变成医者食民——正是三年前,那个被绑在焚书台的素衣女子,用断笔在青石板上写的字。
老周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烛台摔碎,火苗舔上了供桌的红绸。
庙外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动静,像有活物在喘气。
他扒着门缝往外瞧,堆在墙根的药渣堆正一起一伏,每下陷一次就腾起缕青烟。
青烟里影影绰绰有人影:素衣女子在焚书台前跪着,血浸透青砖;在囚室里用指甲划墙,血线顺着指缝淌;站在虚海上,指尖滴血成药引,浪里开出淡金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