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......老周额头的冷汗滴在青砖上,突然想起上个月新医监来巡视时的话:旧医道早该埋进土里,这庙供的是新神。可此刻脚下的地在震,震得他栽进供桌下——原来地底下埋的,从来都不是旧医道的骸骨,是旧医道的根。
与此同时,西境乱葬岗的荒草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三个灰衣人猫着腰蹲在刻着伪道脉的破碑前,为首的疤脸男抹了把脸上的泥:那残核就在碑下三尺。
等净尘阵一成,管他什么药渣灰迹,全给烧得连渣都不剩!
中间的瘦高个搓了搓手:当年新医监烧她的药田,烧她的书,烧她的药方,可这世道总有人偷偷藏药渣。
再烧一次,彻底断了念想。
最年轻的短须男突然捂住肚子:不对劲......他额头瞬间冒出汗珠,我这儿像塞了块石头,胀得慌。
疤脸男骂了句,刚要继续布阵,自己也捂着胸口弯下腰:我......我也想吐!
三团黑影在荒草里打滚,喉间发出干呕的声响。
短须男突然地吐出团黑糊糊的东西,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——竟是枚裹着黑浆的药丸。
疤脸男瞳孔骤缩:这是......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他奉新医监之命去灭口老医,逼对方吞下的断经草灰。
那药灰混着毒药,本应让老医连骨头都化了,怎么会......
药丸地裂开条缝,滚进了碑底的地缝。
三个人突然僵在原地——整片地脉开始跳动,像有人在地下敲鼓。
泥土翻涌着浮出字迹,血一样的红:焚灰者九百,偿命七百三十二。
他们想烧尽她的痕......虚空中,喻渊的残念凝出半张透明的脸,指尖轻轻抚过地脉上的血字,却不知她的灰,早把地烧成了炉。
东境的夜更静了。
阿七蹲在药典塔下,看着小乞儿把最后一颗金箔药丸塞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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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原本流脓的疮口正在结痂,眼睛亮得像星子:甜的!
像我娘煎的药......
阿七摸了摸塔壁上的水痕,那黑水不知何时已爬满整座塔,锁着《正统医录》的禁制碎得像冰碴。
最顶层突然传来一声,他抬头望去,空白的书页上正浮起字迹——是干菊花的黄、陈皮的褐、断经草的金,拼成一行行小楷:问:寒症初起,喉痒欲咳,当用何药?
答:取枇杷叶三钱,加蜜炙......
这是《万问本草》......阿七喃喃着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村东头的张婶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:我梦见个穿素衣的姑娘,蹲在焦土上捧灰,说那是经书......
村西头的李老汉扛着锄头站在祖坟前:我也梦见了!
今早起来就想把药渣埋这儿,你们看——他扒开新土,一撮带着药香的灰正躺在里面。
三日后,所有祖坟前都冒出了断经草。
草心凝着露珠,每滴露珠里都映着张药方:有用药渣煎水治疮的,有用药灰敷刀伤的,荒诞得让老药师直摇头。
可当他试着用陈艾灰给摔断腿的孙子敷上,那伤口竟真的止了血。
这不是传方......老药师摸着断经草上的露珠,手直抖,是废在认主。
极夜将尽时,虚海旧址突然裂开道光痕。
那光不往高天去,反而绕着废弃药坊、焚书台、囚医牢缓缓盘旋。
当它行至一片焦黑的药田遗址,突然停住了。
泥土翻开,露出个陶瓮。
瓮口封着的红泥早已褪成灰白,可当光痕缠绕三匝,红泥地崩裂——里面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