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!”
阿诚冲上前,扶住苏雨棠在长椅上坐下。
“嫂子!”
厉时循也顾不上自己的伤,几步跨过来,蹲下身子。
“嫂子,你别吓我啊!我哥这刚从鬼门关捞回来,你可不能再进去了!”
苏雨棠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那样安静地流着泪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厉时循叹了口气,只能脱下自己披着的外套,轻轻披在她身上。
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
苏雨棠没有回应,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夜深了。
京城协和医院的特护病房里,静得能听见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厉时靳躺在床上,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苏雨棠就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
她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,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,左臂的伤口重新处理过,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,眼下的青黑越发浓重,但那双眼睛,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男人。
苏雨棠不知不觉间趴在床沿,被倦意淹没。
就在她意识将要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一声极其轻微的,沙哑的呓语钻入耳朵。
“水……”
苏雨棠猛地惊醒,豁然抬头。
对上的,是一双熟悉的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他醒了。
苏雨棠的眼眶瞬间被热意填满,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水。”
厉时靳又重复了一遍,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。
“哦,好,水!”
苏雨棠回过神,慌忙起身倒水,她小心翼翼地用蘸了水的棉签,一点点润湿他的嘴唇。
冰凉的液体滋润了干裂的嘴唇,厉时靳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。
他的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睛,滑到她苍白的脸颊,最后,定格在她手臂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纱布上。
他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,动作缓慢而艰难。
苏雨棠立刻会意,俯下身,让他能轻易触碰到自己。
男人的指尖冰凉,带着粗粝的薄茧,轻轻划过她手臂的纱布边缘。
“疼吗?”
他问,声音依旧沙哑。
她拼命摇头,眼泪却再次不争气地掉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不疼。”她哽咽着,“一点都不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