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棠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手账。
翻开第一页,就是一张稚嫩的蜡笔画,画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,像大树一样护着底下的小苗。
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长大后,我也要成为你。
苏雨棠瞬间红了眼眶,捂住嘴说不出话。
厉时靳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接过手账,郑重地对陈安宇说:
“这是今天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。我们会好好珍藏。
你们只管好好读书,剩下的路,我和你苏姐姐替你们铺平。”
不远处的主桌上,顾延清正捻着胡须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看着厉震山那副得意模样,不由得想起两人半辈子的交情,转头调侃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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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厉老头,你这个孙媳妇,这胸襟气度,比你当年那股子土匪气强多了。”
厉震山一瞪眼:“去去去,大喜的日子,别揭老底!”
宴会厅的角落里,一个穿着饭店制服,戴着工牌的年轻男人正忙着搬运酒水。
是刘强。
苏雨棠路过时,停下了脚步。
刘强一见她,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低着头叫了一声:“姐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厉时靳,鼓起勇气补了一句:“姐夫。”
苏雨棠点了点头,递给他一包喜糖:
“累了就歇会儿,今天你是家属,不用这么拼命。阿诚那边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刘强眼圈一红,摇摇头:
“不用,姐。我干活心里踏实。以前我不懂事,以后……我肯定好好做人,不给你丢脸。”
厉时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多说什么,只是吩咐旁边的阿诚:
“下个月让阿金带带他,我看他手脚还算利索。”
阿诚今天难得没穿那一身黑,换了套深灰色的西装,胸口还别了朵伴郎花。
听到厉时靳的吩咐,他先是习惯性想应“先生”,话到嘴边却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,
故意挺了挺胸口,耍宝似地改了口:
“是,老板。不过……我现在是副总了,带新人这种事能不能交给下面的人?”
厉时靳挑眉:“扣年终奖和带新人,二选一。”
阿诚立刻立正:“我亲自带!保证把他练出来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就在两人走向后台准备候场的间隙,阿诚递给苏雨棠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。
“太太,是从南洋寄回来的。”
苏雨棠拆开,里面是一张明信片,画面是南洋繁忙的码头。
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:
【大哥,嫂子,新婚快乐。
我现在在仓库做理货员,每天搬货很累,手上全是茧子。
但以前脑子里那些浆糊,好像被汗水冲干净了。
勿念。——念真】
苏雨棠将明信片收好,看向厉时靳。
厉时靳握紧了她的手:“让她在外面磨练几年,真懂事了再回来。”
……
吉时已到,司仪在台上高声宣布典礼开始。
苏肖鸣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,眼角还带着泪花,牵着苏雨棠的手,
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厉时靳。
他把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厉时靳手里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时靳啊……我闺女要强,性子硬,你……你多担待。
她要是受了委屈,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是不依的。”
厉时靳收敛了笑容,对着苏肖鸣深深鞠了一躬:
“爸,您放心。她的委屈,只能是在我这里得到的爱太多,除此之外,没别的。”
台下一片叫好声。
到了宣誓环节,司仪刚要把话筒递过去,厉时靳却摆了摆手。
他从西装靠近心口的口袋里,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台下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那张纸。
厉时靳展开信纸,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,眼神变得异常温柔。
他对着话筒,声音低沉而有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