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毛军主,您可算回来了!这小子是新来的,不认识您,您莫要见怪!小的这就给您牵马,您快进去!”
毛秋晴摇了摇头:
“不妨事。”
她将缰绳递给那老卒,迈步走进大门。
那老卒接过缰绳,回头瞪了那年轻士卒一眼,压低声音骂道:
“你个不长眼的!毛军主你也敢拦?知道她是谁吗?她跟府君……总之,你小子往后眼睛放亮点,再敢乱拦人,仔细你的皮!”
年轻士卒连连点头,满脸惶恐。
……
郡衙前院,铺着青砖,砖缝里生着些青苔。
东西两侧是廊房,东廊里隐隐传来翻动简牍的声音,西廊堆着些杂物,用草席盖着。
毛秋晴刚进前院,便见一个人从东廊里匆匆走出来。
那人三十出头年纪,生得清瘦,眉眼间透着干练,穿着一件浅青色的交领深衣,头上戴着两梁进贤冠,腰间束着革带,带上悬着一枚铜印。
正是县丞卫简。
他见了毛秋晴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上前行礼:
“毛军主!您可算回来了!”
毛秋晴微笑点头:
“卫市掾不必多礼……咦?瞧你这身行头,可是升官了?”
卫简有些不好意思道:
“嘿嘿,蒙府君错爱,现忝任洛阳县丞一职。”
毛秋晴恍然,点头赞许:
“你勤于任事,升迁是迟早的事。对了,府君呢?”
“府君一早便去南郊南营了。今日是发饷的日子,您也知道,每到发饷之日,若无要事,府君都会亲自到军中督察。”
毛秋晴心中微微有些失望,却也没表现出来,只点了点头。
卫简又道:“毛军主,您一路辛苦,不如先去后宅歇息?老夫人和夫人都在,见了您,不知该多高兴呢。下官这就派人去南营报信,让府君早些回来。”
毛秋晴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
“有劳。”
卫简连忙唤来一个吏员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吏员连连点头,转身跑出去了。
卫简又向毛秋晴道:
“毛军主,您请随下官来。后宅从这边走。”
……
郡衙后宅,在内宅门内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座两进的院落,青砖铺地,院中种着几株杏树,此刻正是花期,粉白色的杏花开得密密匝匝,香气扑鼻。
树下摆着几只石凳,石凳上放着几盆兰草,绿油油的,长势正好。
毛秋晴刚进院子,便听见一阵笑声从正堂里传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,是董璇儿的。
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,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。
她站在院中,一时竟有些踌躇。
正踌躇间,门帘掀开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正是蘅娘。
蘅娘穿着一件浅碧色的交领襦裙,那襦是短襦,袖子窄窄的,裙是长裙,裙上绣着些细碎的兰草。
她抬眼看见毛秋晴,整个人愣住了。
然后,眼眶也迅速红了下来。
“毛……毛姐姐!”
她三两步跑过来,一把抓住毛秋晴的手,那手微微发颤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:
“毛姐姐,您可算回来了!奴婢……奴婢天天盼着您回来!府君和夫人也天天盼着!老夫人也天天念叨!您这一走,都快一年了!”
毛秋晴握着她的手,那手软软的,温温的,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。
她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,轻声道:
“蘅娘,我这不是回来了么。”
蘅娘连连点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又破涕为笑:
“毛姐姐,您快进去!老夫人和夫人见了您,不知该多高兴呢!还有小公子,您走的时候他才两岁多,如今都三岁半了,长得可高了!还有小娘子,您还没见过呢,生得可好看了,眉眼像极了夫人!”
小主,
她说着,拉着毛秋晴的手,往正堂走去。
正堂里,董璇儿正坐在榻上,怀里抱着王宁。
她穿着一件绛红色的交领襦裙,那襦是短襦,袖子宽宽的,裙是长裙,裙上绣着缠枝花纹。
发髻绾成堕马髻,鬓边簪着一支金步摇,那步摇上垂着三串细小的金叶,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。
王宁在她怀里,正咿咿呀呀地叫着,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,抓得紧紧的。
陈氏坐在一旁,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交领襦裙,那衣料是粗麻布的,襟口袖口镶着黑色的缘边。
头发绾成圆髻,用一根素银簪绾住,别无装饰。
她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,正摇着逗王宁玩,脸上满是慈爱的笑。
碧螺也在,她坐在另一张榻上,怀里抱着一个三个月大的男婴。
那男婴生得白白胖胖,眉眼像极了李虎,圆圆的,憨憨的。
她穿着一件蜜合色的交领襦裙,那襦也是短襦,袖子窄窄的,裙是长裙。
发髻绾成圆髻,用一根素银簪绾住。
地上,王祉正跑来跑去。
他穿着那件浅红色的小深衣,头发在头顶绾成两个小髻,用红色丝带系着,跑起来一颤一颤的。
手里拿着一只小木剑,正追着空气砍,嘴里还喊着“杀杀杀”。
门帘掀开,蘅娘拉着毛秋晴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!老夫人!你们看谁回来了!”
董璇儿抬起头,看见毛秋晴,整个人愣住了。
然后,那秀美的面庞上,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毛姐姐!”
她抱着王宁站起身来,三两步迎上去,一把拉住毛秋晴的手:
“毛姐姐!你可算回来了!”
那笑容真切,那话语真切,那目光真切。
毛秋晴望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点了点头,轻声道:
“璇儿妹妹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