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上!跟上!都别掉队!跟老子冲!”
他那队士卒个个如狼似虎,杀得晋军人仰马翻。
另一厢,连霸带着止戈骑绕后包抄,数百精骑如一道铁流般席卷而来,马蹄声如滚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那些正在往北逃跑的晋军溃兵被止戈骑追上,矛槊刺来,刀光闪过,惨叫声四起,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旷野上,血流成河。
连霸那杆长矛舞得虎虎生风,一矛刺穿一个晋军骑兵的胸膛,将他从马背上挑飞出去,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牛犊带着他那什的士卒,从乙军阵中突入营盘深处。
他左手举着盾牌,右手握着一杆长戟。
他冲在最前面,一边冲一边吼:
“弟兄们,跟紧了!随我杀敌立功!”
他那什的士卒紧跟着他,盾牌挨着盾牌。
营盘深处有一处帐篷还没着火,帐篷前面堆着不少粮袋和木箱,几个晋军士卒正躲在后面放箭。
牛犊带着人冲过去,一戟勾住一个晋军士卒的脚踝,将他拖倒在地,身后的士卒一刀结果了他。
另一个晋军士卒举刀砍来,牛犊举盾格挡,那刀砍在盾面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他手臂一震,却咬牙顶住了。
“什长,右边!”身后一个士卒喊道。
牛犊猛地转头,只见三个晋军士卒正从右侧包抄过来,当先一人举着长矛,矛尖直刺而来。
牛犊举盾格挡,那矛尖刺在盾面上,滑向一边,划破了他的左臂,鲜血顿时涌出来。
他闷哼一声,手中的长戟险些握不住,踉跄后退了两步。
那三个晋军士卒见他有伤,便一齐扑上来。当先那长矛兵又是一矛刺来,牛犊举盾格挡,却被震得手臂发麻。第二个挥刀砍来,他勉强举戟架住,却被第三个从侧面一矛刺来,直取他的肋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毛德祖从侧面冲来,长矛准确地撞开了那杆长矛。
金铁交击之声刺耳,火星四溅。
紧接着,一面盾牌横插进来,挡在牛犊身前。
“牛犊!小心!”
毛德祖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。
他左手举着盾,右手握着长矛,矛尖还指着那个持矛的晋军士卒。
牛犊定了定神,见是好兄弟来援,不禁笑骂一句:
“老子还没死呢!”
毛德祖顾不上跟他斗嘴,长矛一挺,直刺那个持矛的晋军士卒。
那士卒举矛格挡,却被毛德祖一矛刺中肩头,惨叫着倒下去。
牛犊趁机上前,一戟勾住另一个晋军士卒的脖子,将他拖倒在地,毛德祖一步跨上,一刀结果了他。
剩下的那个长矛兵见两个同伴一死一伤,转身就跑。
牛犊正要追,毛德祖喊住他:
“别他娘追了!跟紧队伍!维持阵型!”
牛犊回头看了一眼毛德祖,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憨憨的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
“德祖,你又救了我一命,回头我请你喝酒。”
毛德祖瞪了他一眼:
“少废话,先杀了这些狗娘养的再说!”
两个人并肩往前冲,长矛和长戟配合默契,杀得晋军节节后退,。
恍惚间,二人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还在练兵场上习练矛、戟配合的场景。
牛犊杀得性起,连眼睛都红了,一戟刺穿一个晋军士卒的胸膛,又一戟扫倒另一个。
可就在他们冲进一处帐篷之间的小巷时,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,正中牛犊的胸口。
那箭矢从正面射入,从后背透出,箭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牛犊闷哼一声,踉跄了两步,手中的长戟掉在地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支箭,又抬起头望着毛德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甲片上,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。
毛德祖扑过来,一把扶住他,嘶声喊道:
“牛犊!牛犊!你撑住!我背你回去找医官!”
牛犊摇了摇头,嘴唇翕动着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:
“德祖……我……我回不去了……你……你帮我……帮我看看……我爹娘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弱,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可眼睛却还睁着,盯着毛德祖,盯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,瞳孔渐渐涣散,再也没有了光。
那憨厚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脸上。
毛德祖抱着牛犊的尸体,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他张着嘴,想喊,却喊不出声来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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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牛犊的脸上,滴在牛犊的甲片上,滴在那支还插在胸口的箭杆上。
他想起入伍那天,憨憨地笑着站在他面前,说“我叫牛犊,以后咱俩好好干”;
想起第一次上战场,牛犊吓得腿发抖,却还是咬着牙冲了上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