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林予直白说出心底的抗拒,沈渊的心一点点沉到底。
他早该清楚,她当年不顾一切假死脱身,逃离皇宫逃离自己,多半也是因为不喜欢。
可这些心思只是猜测,没有被亲口说破,尚且能自欺欺人几分。
如今真真切切的听见,心口像被刀反复割着,闷生生地疼。
那些积攒了三年、想要问个明白的话,尽数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方才村民说的话——她的亡夫,战死沙场,三年杳无音讯。
他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一整段故事。
她逃离皇城的第一年,就已经和那人情根深种,彼此倾心相爱。
只因朝廷征兵,那人被迫远赴边疆,背井离乡上了战场。
她日夜牵挂,夜夜难眠,满心等着心上人平安归来。
可整整三年,音讯全无,所有人都默认那人早已埋骨沙场,她不反驳,甘愿顶着寡妇的名头也要守着他回来。
多痴情,多动人的一对。
可落在沈渊眼里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不是他?
明明他认识她更早,明明他陪在她身边更久。
深宫长夜,无数个夜里他们相拥而眠,凭什么他不可以?
嫉妒翻涌上来,带着戾气,几乎要冲垮理智。
沈渊觉得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,再想下去,那些阴暗偏执、想要毁掉一切的念头就要喷涌而出。
他怕自己控制不住,会吓到怀里的人,只能硬生生强行压下。
良久,沈渊喉结发紧,只低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:
“陛下,明天臣送您回去。”
林予还以为是送她回宫,她当下立刻反驳:“爱卿今日白天还说过,不逼朕回宫。”
沈渊垂眸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,声音平淡:“不回宫,回你家。”
林予狐疑地抬了抬眼,不太相信他当真愿意放她走。
“那爱卿呢?”
她忍不住问。
难不成他真要像白天说的,长驻在这边?
那朝堂群龙无首,岂不是要乱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