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,悬到嗓子眼的心刚落下去一点。
果然,苏绾留下的双符是对的,他们是被本源规则认可的,这禁地,他们闯对了。
可江逐的眉头依旧皱得死紧,手里的枪始终指着前面的黑暗,指节还是白的,半点没松。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别松劲。东西还在。”
话音刚落,整个空间突然炸起了光。
不是刚才那种温温的淡金,是亮得能把人眼戳瞎的强光,从空间正中央砸过来,瞬间铺满了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眼,眼球刺得生疼,眼泪哗哗往下掉,等再睁开的时候,整个地面已经铺满了巨大的金色光阵,边边角角一直顶到了规则壁上,把他们严严实实圈在了里面。
光阵上的每一道纹路,都是最原生的规则本源,复杂、深奥,带着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。
沈细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她是天生吃阵法这碗饭的,从会抓笔就开始画阵,天底下就没有她看不懂的阵纹。
可现在,她盯着地上的纹路,别说拆解了,连最基础的一根线条的走向,她都摸不透。
像个刚会说话的孩子,盯着一本无字天书,除了懵,只剩下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她布在前面的三重警戒阵,“噗”的一声,没了。
不是碎了,是直接湮灭了,连点渣都没剩,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恐怖的反噬瞬间炸过来,沈细像被全速冲过来的卡车撞飞,狠狠砸在后面的规则壁上,一口血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,染红了面前的地面。
更要命的事,紧跟着就来了。
金色光阵亮起的瞬间,整个空间的规则,被彻底锁死了。
绝对的锁死,没留一丝缝隙。
江逐突然发现,他扣不动扳机了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,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抖,用了吃奶的劲,指尖连动都动不了一下。
不是肌肉僵了,是规则层面的绝对禁锢——扳机和枪身被规则焊成了一个整体,枪里的高能能量回路,直接被抹得干干净净,连点波动都没了。
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了,连吸一口气,都像吞了碎玻璃。
老仲裁身后的青铜鼎虚影,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他能调动的所有青铜鼎权限,在这道光阵面前,像被掐断了源头的水流,彻底没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守了千年的规则之力,在原生的本源规则面前,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他想催动能量,却发现浑身的力气,都被锁在了丹田深处,连一丝都放不出来。
小苔藓想释放净化能量,去护住被撞飞的沈细,可她刚调动起一丝能量,就被光阵的规则直接掐灭在了掌心,浑身的真符号能量,都被死死锁在了身体里,连一丝都溢不出来。
明明攥着本命真符号,想再喊一声预警,可她的真符号彻底暗了下去,连一丝微光都发不出来,刚才还疯了似的预警的玩意儿,现在像块冰冷的废铁,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整个空间变成了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,他们所有人都被锁在了里面,连动一根手指都要拼尽全力,连呼吸都像在受刑。
所有人的心里,都泛起了刺骨的寒意。
这到底是什么力量?居然能直接锁死整个空间的规则,锁死他们所有人的力气?
就在所有人都陷进绝望里的时候,苏析手里的糖罐,还亮着。
整个空间里,只有她手里的这点光,没被锁死。
罐子里的双符还在转,泛着和光阵同源的金光,甚至和地上的阵纹,起了一点点细微的共振。
她还能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在了她身上,像溺水的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还有希望。
至少她还能动,至少双符还能和光阵共振,他们还有解释的机会,还有沟通的可能。
苏析攥着糖罐,缓缓往前迈了一步,把所有受伤的、被禁锢的队友,都牢牢护在了身后。
小主,
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光阵的正中央,那片金光最浓郁的地方,也是所有威压的源头。
她知道,那里有东西。
或者说,那里有人。
就在这时,光阵最中央的强光里,慢慢凝出了一个人影。
从虚到实,从淡到浓,一身金袍,上面绣满了流动的规则纹路,周身绕着的光,碰一下就能把人碾碎。
他的脸藏在光里,看不清表情,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,像两颗悬在宇宙里的恒星,没半点情绪,就那么漠然地看着他们,像看一群踩进院子里的蚂蚁。
他现身的瞬间,整个空间的威压,瞬间翻了天。
刚才还能勉强扛住的人,“噗通噗通”全跪了下去。
江逐的膝盖狠狠砸在地面上,骨头碎裂的脆响,在死一样安静的空间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爆得老高,拼了命想站起来,可那股压像一座山砸在背上,把他死死按在地上,连抬头看一眼,都做不到。
沈细撑着受伤的身子想爬起来,却被威压直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,一口接一口的血,从她嘴角溢出来。
老仲裁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他活了千年,见过无数强者,甚至直面过污染源头最恐怖的畸变体,却从来没有过这种,如同蝼蚁面对神明般的、绝对的无力感。
他终于明白,青铜鼎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,不是传说。
是他们此刻正在面对的,绝对的死神。
守护者开口了,声音没半点起伏,直接响在每个人的魂儿里,像规则本身在念判决书:
“外来者。”
“擅闯规则源禁地。”
“持违规禁物。”
“意图染指本源核心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威压就重一分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在人的魂儿上,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按本源规则第一律令,所有违规者,处以规则湮灭。”
苏析的瞳孔瞬间缩紧,她迎着那股能把魂碾碎的威压,硬生生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,声音抖,却咬得清清楚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