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昨天锁头感慨地说,这可是接下来两年的救命粮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给偷了,心口就跟堵了块冰似的。

他们几个和张掌柜仔细研究,觉得老沈家如果要偷粮,估计会冲着离他们不远的王锁头家下手。

所以,两个人就在李王锁头家不远的老屋猫起来。

院墙外,沈老大已经摸到了王锁头家的木门,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门环,村头小屋突然传来一声低喝:“住手!”

那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,沈老大和沈老二吓得一哆嗦,木楔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沈老大反应最快,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跑,慌乱中没看清路,脚腕猛地磕在冻硬的田埂上,整个人往前扑去,手掌按在结霜的地面上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
还没等他爬起来,王强举着枣木棍已经追到跟前,木棍“咚”地戳在他旁边的地上:“跑?今天看你往哪儿跑!”

沈老二没敢回头,闷头往柴垛里钻,却被赶过来的村民扯住了后衣领。

他挣扎着想要甩开,怀里藏着的半块干饼子掉了出来,滚到地上沾了层土。

“还想偷粮!”提着火把的村民气得发抖,火把凑近了些,火光映出沈老二涨红的脸,他眼神躲闪着,嘴硬道: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!”

可这话刚说完,就被地上的木楔子拆了台。

王锁头家的老狗已经追了出来,围着木楔子狂吠,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
沈老大趴在地上,看着越来越多的火把围过来,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知道这下瞒不住了,干脆瘫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俺们也是饿急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王锁头的声音打断:“饿急了就能偷?这粮是我们辛辛苦苦做竹器挣的银子买的,你俩良心被狗吃了?”

沈老大垂着头,不敢看众人的眼睛,只听见风里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,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
这时,人群后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是被叫醒的王里正。

他穿着件厚棉袄,手里提着盏铜灯,灯穗随着脚步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