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提着菜篮上楼,看见王蓉,愣了一下。她约莫四十岁,短发灰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眉眼低垂——但王蓉一眼就认出,那不是姐姐。
您找谁?女人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找阿静。
我就是。女人掏出钥匙开门,有事吗?
王蓉跟进去。房间很小,一床一桌一柜,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绣品。桌上有本摊开的账簿,字迹工整。王蓉快速扫视——不是姐姐的字。
我是做刺绣调研的。她说明来意,在锦云阁看到您绣的茶席,很喜欢,想订一幅类似的。
阿静倒水的手顿了顿。我手艺不好,绣得慢。
没关系。我想订一幅……溪边野花的。王蓉试探,您绣的那幅,溪水的感觉很特别,像真的一样。
阿静把水杯递给她:小时候家旁边有条小溪,常去。
您是哪里人?
北边。回答很含糊,很多年了,记不清了。
谈话进行得艰难。阿静话极少,问三句答一句,且从不看王蓉的眼睛。但王蓉注意到几个细节: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是长期劳作的手;左耳后方有道淡疤,像是旧伤;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左手虎口——这是王玲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可这张脸,确实不是姐姐。眉眼轮廓虽有几分相似,但更瘦削,颧骨更高,眼神里是一种被生活磨钝了的疲惫,而非姐姐那种清澈的茫然。况且不是聋哑人。
您一个人住?王蓉问。
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