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你去。他说。
王蓉摇头。你的博士论文还没完成,项目也在关键期。这是我的家事。
但这是重要的事。周文坚持,而且,我的研究课题是流动人口的社区融入,这三个镇都是典型的劳动力输入地。我去,既是帮你,也是做田野。
两人对视。王蓉看到周文眼里的认真,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——这四年来,他陪她走过那么多田野点,听过她深夜的焦虑,见过她面对苦难时的颤抖。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学术伙伴。
好吧。她最终说,但我们要约法三章:第一,以我的寻找为主,你的研究为辅;第二,如果找到姐姐,由我来处理所有家庭事务;第三……她停顿,如果三个月内没有实质进展,你就回学校完成论文。
周文伸出手:成交。
握手时,王蓉感到他掌心的温度。那种真实的、有生命的温度,让她突然意识到,这是四年来第一次有人能真正分担这份沉重的寻找。
下午,他们开始做行前准备。王蓉整理了一个寻亲档案袋,里面包括:姐姐王玲十七岁的照片(复印了五十份)、姐姐的基本信息(出生日期、体貌特征、残疾情况)、重要时间节点(出嫁、生子、出走的时间),以及可能的化名(根据赵巧嘴提供的线索,姐姐可能使用李静王芳等常见化名)。
周文则负责技术准备:他借来一台高清扫描仪,把王玲的照片扫描后做了数字化处理——调整亮度、修复划痕,让那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尽可能清晰。他还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数据库,录入所有已知线索,并标注了可信度等级。
我们应该先联系这三个镇的派出所。周文指着电脑屏幕,虽然之前可能查过,但时间过去这么久,户籍系统有更新,也许会有新发现。
王蓉点头。她翻开笔记本,上面记录着四年前第一次去派出所查询时的经历:民警态度敷衍,说聋哑妇女走失很常见,大多数找不回来。那次她哭着走出派出所。
这次不一样。她对自己说,我有更清晰的线索,更坚定的决心,还有……帮手。
傍晚,他们去系里向张教授告别。老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书籍,茶香氤氲。他听完他们的计划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