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怎么办?
我想在镇上再住几天,等机会解除栓柱。王蓉看着雨中的河面,他是关键。如果姐姐真的回来过,或者联系过,栓柱可能知道。
雨下大了。王蓉躲到一棵老槐树下。树身上刻着很多名字和日期,最旧的是1978,最新的2012。在这些刻痕中,她看见一个浅浅的王字,后面模糊不清。
她用手指抚摸那个字。是姐姐刻的吗?还是别的姓王的人?
雨滴从树叶间隙落下,打在那个字上,像无声的眼泪。
王蓉掏出手机,给母亲发了条信息:妈,我见到栓柱了。孩子十岁了,很瘦,不太说话。但长得像姐姐。
母亲很快回复:孩子受苦了。你给他买点吃的穿的,钱妈出。
王蓉收起手机,继续在雨中前行。鞋子湿了,裤脚沾满泥浆,但她不觉得冷。心里有团火在烧——那是四年寻找积累的执着,是看见外甥后的心疼,是离真相越来越近的急切。
回到客栈,老板娘正在门口收衣服。看见王蓉湿漉漉的样子,递过来一条干毛巾。
姑娘,你这是去哪儿了?淋成这样。
去李家庄了。
老板娘的手顿了顿:哦,老李家啊……她欲言又止。
您认识?
镇上谁不认识。老板娘压低声音,那家人……唉,造孽。好好的媳妇跑了,留下个娃。老两口不容易,但那媳妇……听说也是个苦命人。
您见过王玲吗?
老板娘摇头:她嫁过来没多久我就搬镇上了。不过……她想了想,前两年好像听人说,在镇上见过一个像她的女人,在码头那边。但不确定,也可能是看错了。
又一个模糊的目击。王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线索——似有若无,无法验证。
晚上,她坐在窗前整理笔记。雨还在下,敲打着瓦片,像无数细小的叩问。笔记本上,她写下:
李家庄见闻:
1. 婆家贫困,但非极度;
2. 公婆对王玲出走原因说法矛盾(跟人跑了vs日子过不下去);
3. 家中保留王玲痕迹(墙画);
4. 李栓柱沉默警惕,似有隐情;
5. 老板娘提及码头目击(待查)。
疑点:为何婆家如此紧张?仅仅是家丑?还是有更深原因?
下一步:接触李栓柱(需谨慎);查码头区域。
写到这里,她停下笔,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。雨夜中的河口镇像一头沉睡的兽,把所有的秘密都吞进肚子里。
但她知道,秘密总有出口。而那个出口,可能就在一个十岁男孩的沉默里,在一幅墙画的铅笔纹路里,在这个镇子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。
雨声渐密。王蓉关掉灯,在黑暗中倾听——听雨声,听江水声,听这座古镇深藏的、关于姐姐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