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琳看了一眼,摆摆手,意思是先洗,补丁的事以后再说。
但王玲没听。她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随身带的针线包——很小,用碎布缝的,里面装着针、线、顶针,还有几块零碎的布头。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习惯,看见破的就想补。
她坐下来,就着洗衣盆边的光亮,穿针引线。针很细,线是灰蓝色的,和工装的颜色接近。她捏着袖口,一针一针地缝,针脚细密均匀,补丁裁成菱形,缝上去几乎看不出来。
李琳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等王玲缝好,她拿过衣服看了看,点点头,指了指针线包,又指了指堂屋。
王玲明白了——婆婆要看看她的手艺。
果然,晾完衣服后,李琳带她去了堂屋。婆婆正在纳鞋底,见她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计。李琳把补好的工装递过去,说了句什么。
婆婆接过衣服,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摩挲着补丁的针脚。她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仔细了很多。看完了,她把衣服放在一边,从针线笸箩里拿出一块碎布,递给王玲,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鞋底。
这是要她当场做点什么。
王玲接过碎布。是块藏青色的粗布,边缘已经磨损。她想了想,从针线包里挑出蓝色的线,穿好针。然后她坐下来,把碎布铺在膝盖上,手指翻飞,开始绣。
她没有绣复杂的花样,只是沿着布料的纹路,绣了一排简单的回纹。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,线迹顺着布纹走,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布料本来的纹理。绣到一半时,她从另一块布头上剪下一个小小的菱形,补在磨损最严重的地方,绣线绕着菱形边缘走了一圈,既加固了补丁,又成了装饰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。王玲绣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把布递给婆婆。
婆婆接过来,对着光看。她的手指在绣纹上慢慢移动,从这头摸到那头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了王玲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有认可,有评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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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布还给王玲,什么都没说,继续纳自己的鞋底。但王玲注意到,她纳鞋底的针脚,比刚才密了些。
午饭时,规矩又变了。
因为上午补衣服和绣花的表现,婆婆让王玲参与了做饭。但不是掌勺,是打下手——洗菜、切菜、烧火。每一样都有讲究:白菜要掰成多大块,土豆丝要切多细,烧火时柴禾要架成什么形状才能省柴又火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