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,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。苍白的脸颊,漆黑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恨意,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,如同经过淬火的刀刃。指尖那抹刺目的红,在玻璃倒影中微微扭曲,像一道刚刚撕开、尚未结痂的伤口,又像是一点以自身伤痛为引,即将燃遍草原的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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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这一次,是沈星辰发来的加密信息。
“姐,查到点有趣的东西。顾云深每个月都会固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,汇款方……是个医疗研究基金,但背景很深,还在挖。另外,爸的资金链比我们想的更紧张,他私下抵押了不止一处祖产。”
沈清澜快速回复:“继续查,小心。”
她放下手机,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,正对着玻璃中自己心脏的位置。
猎人先生,你以为你还在掌控一切吗?
你错了。
从现在起,猎人与猎物的位置,该彻底换一换了。
玻璃中,她的倒影缓缓勾起唇角,那笑容,艳烈,冰冷,带着致命的吸引力,与决绝的杀意。
顾医生,你期待的“治疗”才刚刚开始,而我为你准备的“疗程”,会比你想象的,漫长得多,也……痛苦得多。
你,准备好了吗?
那么,这场由猎物主导的狩猎……现在,正式开始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,车流如织,无人知晓在这片璀璨之下正悄然上演的致命游戏。沈清澜赤足
立于这片虚假的光明之中,掌心的疼痛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、真实的连接。
她轻轻握紧手掌,任由那点刺痛蔓延。
这痛楚是她的盔甲,也是她的武器。
好戏,才刚刚开幕。
玻璃的凉意还贴在指尖,屏幕又亮了。陆允辰的名字跳动着,像一条优雅吐信的蛇。沈清澜看着那条措辞体贴、实则步步紧逼的邀请,唇角的弧度冷得能凝霜。又一个自诩为猎人的。她指尖轻点,一个“好”字,配上恰到好处、带着点依赖意味的表情符号,无声地发送出去。
几乎是下一秒,他的回复就涌了进来,语气更显热切,承诺着“亲自来接”,做她“最坚实的守护者”。沈清澜熄灭屏幕,将那虚伪的关怀锁入黑暗。守护?这世上所有的关爱与守护,底下都藏着淬毒的刀。脚下的地板传来刺骨的冰凉,这感觉真实,远比那些甜言蜜语更让她清醒。
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,这次是“父亲”沈兆安。连名带姓的备注,是她最后的划清界限。她任由它响了几声,在即将自动挂断前,才慢条斯理地接起,声音刻意放柔,带着一丝未褪尽的“惊惶”:“爸?”
“澜澜,”沈兆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是惯常的、带着权威式关怀的口吻,“听说晚宴上出了点意外?你现在怎么样?”他绝口不提那视频带来的风波,只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意外”。
“我……还好,就是有点被吓到了。”她轻声回应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,仿佛真的心有余悸。
“那就好。允辰刚才和我通过电话,他很关心你,音乐会的事情也定了。”沈兆安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是个好机会,陆家对我们很重要。澜澜,你要懂事,好好把握。”
懂事。又是这个词。像一个沉重的枷锁,一次次试图套上她的脖颈。她几乎能想象出父亲在书房里,精打细算着如何用她这颗棋子,盘活他即将崩盘的棋局。
“我知道的,爸爸。”她顺从地回答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,“我会去的。”
“嗯。另外,”沈兆安话锋微妙一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,“下周末的家庭会议,记得准时出席。关于你之前提的那个……想要独立处理部分信托基金的想法,几位叔公都很关心你的状态。最近流言蜚语不少,你需要更‘稳定’的表现,才能让大家放心。”
沈清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稳定?无非是想要她彻底屈服,变成一个没有灵魂、任他摆布的提线木偶。心底那片冰原在无声地扩大,寒意凛冽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我会让叔公他们……放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