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好戏,刚刚开始

挂断电话的瞬间,她脸上那精心伪装的、属于“柔弱女儿”的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玉石般的冷硬和清醒。她走到衣帽间,巨大的穿衣镜映出她苍白却锐利的面容。指尖拂过一件件高定礼服,最终停留在一件月白色的露肩长裙上。料子柔软,带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,款式优雅不失风情,却又……足够脆弱,像一件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瓷器。

就是它了。她需要这样一件外衣,来匹配陆允辰心目中那个“需要被守护的”、“值得被收藏的”完美对象。

正当她准备换上礼服时,加密通讯软件的特殊提示音极轻微地响了一下。是堂弟沈星辰。

【姐,监控片段深层修复有了新发现。】后面跟着一个加密文件传输的进度条。【晚宴走廊,视频被剪辑掉的三秒前,顾云深和他的“助手”在角落有过短暂交谈,口型分析结果指向一个词——“诱发”。】

诱发。

简简单单两个字,像一把冰锥,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残余的、对那个男人或许还存有一丝温情的幻想。原来她那晚在晚宴上突如其来的“情绪失控”,并非偶然,而是精心策划的“医疗手段”?为了坐实她“精神不稳”的诊断,他竟可以冷酷至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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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件传输完毕。她点开,放大。画面有些模糊,但顾云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和他嘴角那抹近乎残忍的冷静弧度,清晰得令人胆寒。

几乎是同时,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的短信提醒,来自顾云深。

【清澜,下周的治疗时间照旧。晚宴的事不必过分担忧,那正说明我们的治疗需要更深入。我会帮你。】一如既往的温和权威腔调。

沈清澜看着这条信息,又看了看镜中那个穿着月白长裙、看似纯净无害的自己。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恶心感翻涌上来。帮?用更深刻的“操控”来帮她彻底失去自我吗?
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间的涩意,指尖在屏幕上冷静地回复:【好的,顾医生。谢谢你。我也觉得,我需要更“深入”的治疗。】她刻意模仿着他那种带着暗示性的语言,尾随了一个柔弱的微笑表情。

放下手机,她重新审视镜中的自己。月白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,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而脆弱。但镜中那双眼睛,再无半分迷茫与顺从,只有淬炼过的冰刃寒光,和一丝不惜焚毁一切的决绝。

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支母亲留下的、式样古旧的珍珠发簪,材质普通,与她此刻一身昂贵行头格格不入。她将长发松松挽起,用发簪固定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头皮,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。这是母亲戴过的,在那些或许同样充满无奈与挣扎的日子里。

门铃在这时响起,清脆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陆允辰来了。

沈清澜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那双冰封的眼眸里,缓缓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。她勾起唇角,那笑容艳烈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很好。演员已就位,好戏……该开锣了。

她转身,迈着看似轻盈、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的步伐,走向那扇即将打开的、通往下一个狩猎场的大门。指尖划过冰冷的门把手,她轻轻拉开。

门外,陆允辰长身而立,身着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,英俊得无可挑剔。他手中捧着一束罕见的白色厄瓜多尔玫瑰,笑容温润,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……评估珍品般的审视。

“清澜,”他嗓音低沉悦耳,将花递到她面前,“你今晚,美得令人心折。”

沈清澜微微垂眸,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,脸上适时地浮现一抹淡红,伸手接过那束过分美丽的花。“谢谢你,允辰哥。”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。

在他满意的目光中,她顺势挽上他伸过来的臂弯。昂贵的衣料下,他的手臂坚实有力。而她那挽着他的、戴着精致丝绸手套的手,指尖却冰凉一片。

坐进他那辆奢华舒适的加长轿车里,馥郁的玫瑰香气弥漫在封闭的空间内。陆允辰体贴地为她调整好空调温度,音色温和地介绍着今晚音乐会的曲目。

沈清澜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流光溢彩的街景,脸上维持着柔顺的微笑,仿佛在认真倾听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藏在那柔软丝绸手套下的掌心,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,正被她的指甲刻意地、深深地抵住。

细微而尖锐的痛楚,自掌心清晰传来,刺破周遭一切虚假的繁华与温柔。

这痛,是提醒,是烙印。

更是她即将挥出的、染血的武器的第一次无声预演。

第一个登台领受的客人,请好好享受……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