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你的福,夜不能寐。”沈清澜语气平淡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一直在想,顾医生是怎么知道我母亲日记的?难道顶尖的心理医生,已经进化出了读心术?”
顾云深微微向后靠进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这是一个略带审视和防御的姿态。“读心术不存在。但人的潜意识会说话,尤其是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攥紧的手指,“……她试图隐藏最重要的事情时。你多次在深度放松状态下,无意识地重复‘日记’、‘妈妈’、‘不是意外’这几个词。”
沈清澜心头巨震。竟然是这样?!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,潜意识出卖了她最深沉的秘密。
“所以,你就利用这一点,来撕开我的防御?”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是在引导你面对症结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沈清澜。你母亲日记里的疑点,像一根刺,扎在你心里很多年了,不是吗?”
她几乎要被他这副“全为你好”的专业姿态激怒。但今天,她不是来吵架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,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。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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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医生对我如此‘关心’,那我也该投桃报李。”她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,“这里面有一段非常有趣的监控录像,我想,或许也与你‘关心’的我的处境有关。关于我是如何‘被’精神失常的。”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顾云深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,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,没有惊讶,没有好奇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他静静地看着,看了足足有五秒钟,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她,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带着洞悉一切的怜悯,和一丝……兴味?
他没有去碰那个U盘。
反而,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沈清澜下意识地想向后靠,却强忍住了,挺直背脊与他对视。
他俯身,没有拿U盘,而是伸出了手。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越过了那段冰冷的金属,轻轻地,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、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背。
他的指尖微凉,触感却异常清晰。
沈清澜浑身一僵,想抽回手,却被他看似轻柔、实则不容抗拒地按住。
他的指腹开始在她手背的皮肤上缓慢地摩挲,带着一种近乎旖旎的温柔,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这触碰,不是医患之间的安慰。这是一种试探,一种衡量,更是一种……赤裸裸的所有权的宣示。仿佛在说,看,你所有的挣扎,你自以为是的反击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“沈清澜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嗡鸣,擦过她的耳膜,带来一阵战栗,“你真正想试探的,不是我是否和你姑母有勾结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摩挲的动作停下,变成一种坚定的握持。
“你真正想知道的是,”他俯身,靠得更近,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他身上独特的清冽气息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,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感,“我对你,到底有几分‘真心’?哪怕这‘真心’,是建立在欺骗和利用的基础上。你恨我的操控,恨我的算计,却又无法自拔地被吸引,想知道这片危险的深海,会不会有一刻,是真正为你而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