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通讯,沈清澜立刻打开了邮箱。下载,输入密码。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有些跳跃模糊的画面,正是她被宣布“精神失常”的那晚,位于休息室外的走廊监控。
画面里,她因被当众播放剪辑过的“发病”视频而情绪激动,被姑母沈玉梅“搀扶”着进入休息室。几分钟后,顾云深的身影出现,他敲了敲门,进去。时间流淌,然后,画面切到了一段——
是顾云深走了出来,站在门口,他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微微侧头,对着门内,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医生的关切与安抚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。接着,姑母沈玉梅也跟了出来,两人站在走廊阴影处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沈玉梅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担忧,而顾云深……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那不是医生与家属沟通病情的姿态,那更像是一种……交接与确认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虽然听不见声音,虽然画面模糊,但那短短几秒的互动,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想。顾云深,从来都不是来救她的医生,他是父亲和姑母请来的……刽子手。用他的专业权威,为她敲响丧钟。
愤怒如同岩浆,瞬间烧融了那点可耻的悸动。她关掉视频,胸膛剧烈起伏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底那两簇火苗此刻已燎原成熊熊烈焰。
她拿起母亲留下的那支珍珠发簪,冰冷的珍珠贴着她滚烫的额头。妈妈,您当年,是不是也看透了这样的虚伪与冷酷?
就在这时,被她静音的主手机屏幕,再次执拗地亮起。
还是顾云深。
他似乎笃定了她已经看到,并且正在为此煎熬。
这一次,他发来的是一张图片。
点开的瞬间,沈清澜的呼吸彻底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