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门响了

然后,她点开了关于顾云深生母的资料。

资料不多,带着岁月的尘埃和被人刻意抹去的痕迹。顾云深的生母,名叫秦婉兮,曾是二十多年前名动一时的昆曲名伶,清丽绝俗,与当时已有家室的顾父有过一段情,并生下了顾云深。然而,红颜薄命,秦婉兮在顾云深七岁那年郁郁而终,对外宣称是久病缠身,但零星搜集到的旧日小报碎片和某些退休老佣人的模糊口述,都指向了另一重可能——逼死她的,是顾父那位出身显赫、手段狠戾的正室夫人,而当时,与顾家往来密切、甚至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,似乎就有沈家的人影,极有可能,就是她那位“德高望重”的爷爷。

沈清澜的心猛地一沉。
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如果顾云深接近她,针对沈家,不仅仅是为了某种利益委托,而是带着为母复仇的宿命……

那么,他看她时,那复杂难辨的眼神,那偶尔流露出的、近乎痛苦的挣扎,是否就有了答案?他既想利用心理学手段摧毁她,完成他的报复或任务,又可能在不经意间,被她这个“仇人之女”本身所吸引,甚至产生了他自己都无法容忍的动摇?

这个猜测,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尖锐的刺痛,说不清是恐惧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下意识地抚上脖颈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“治疗”时,他指尖冰凉的触感,以及他靠近时,那清冽气息带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。

危险。顾云深这个人,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危险。知晓了他的动机,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全,反而更清晰地认知到,他们之间横亘的,是家族血仇的深渊。他之前的每一次靠近,每一次看似关切的引导,底下藏着的,究竟是冰冷的算计,还是同样挣扎的灵魂?

她用力闭上眼,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不能心软,不能困惑。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,他伤害她是事实,他是她的敌人,这一点不会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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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
沈家没有再就“精神问题”向她施压,父亲沈兆安甚至难得地打来电话,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和,提醒她别忘了下周与陆允辰的私人音乐会,强调陆家对这次会面很重视。

顾云深也没有任何动静,没有联系,没有解释,仿佛那天在茶室步步紧逼、最后眼底燃着掠夺性光芒说出“游戏升级”的人不是他。

沈清澜乐得清静,她利用这几天,仔细梳理了母亲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片段,结合沈星辰能查到的有限财务记录,一个关于母亲当年负责的项目资金被非法转移、最终导致母亲心力交瘁意外离世的模糊轮廓,渐渐浮现,而所有线索的指向,都与父亲和姑母脱不了干系。

她的心,一天比一天更冷,也更硬。

音乐会当晚,沈清澜选了一条香槟色的流苏长裙,优雅得体,既不张扬,也符合场合。她对着镜子,仔细描摹着妆容,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。镜中的女人,眉眼清冷,唇色秾丽,看不出丝毫曾经的脆弱与彷徨。

陆允辰亲自开车来接她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,气质温润,风度翩翩,看向她时,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温柔。

“清澜,你今天很美。”他为她拉开车门,声音醇厚。

“谢谢。”沈清澜弯身坐进车里,姿态从容,唇边噙着一抹清淡疏离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