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,陆允辰是个很好的交谈对象,学识渊博,谈吐风趣,总能找到让她不至于冷场,又不会过分探询的话题。他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。
可沈清澜看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,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脸——那张脸棱角分明,眼神幽深,带着亦正亦邪的危险,会毫不掩饰地露出掌控一切的野心,也会在她反击时,眼底迸发出被挑战后、近乎兴奋的掠夺光芒。
顾云深。
她微微蹙眉,将这不该出现的联想驱散。
音乐会地点在陆允辰名下的一处私人艺术馆。规模不大,来宾皆是名流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陆允辰作为主人和压轴表演者,一直陪在沈清澜身边,体贴周到,引来了不少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。
中场休息时,陆允辰被几位友人拉住寒暄。沈清澜借口去洗手间,稍微脱离了那令人有些窒息的完美氛围。
艺术馆的走廊安静曲折,挂着一些现代派画作,光影迷离。她正想找个窗边透透气,却在转弯处,迎面撞上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。
顾云深。
他倚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,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,整个人像是融在了暗色里,只有那双眼睛,锐利如鹰隼,精准地锁定了她。
空气中,那熟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冷冽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。
沈清澜的脚步顿住,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顾云深缓缓直起身,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,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响,最终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、她微微愕然的模样。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精心打扮过的面容上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,然后缓缓下移,滑过她修长的脖颈,精致的锁骨,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那条优雅的香槟色长裙上。
那目光,不像陆允辰的欣赏,而像是一种评估,一种带着灼人温度的丈量,隐隐含着不悦。
半晌,他勾起唇角,似笑非笑,声音低沉而危险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:
“看来,沈小姐恢复得不错。已经有闲情逸致,来欣赏……别人的音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