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
手机屏幕再次无声亮起,幽光刺破沉寂,如同一双来自深渊的眼睛,带着冰冷的嘲弄,第二次锁定了她。
沈清澜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这一次,屏幕上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两张并列的图片,像两把造型迥异却同样淬毒的匕首,被顾云深优雅而精准地,同时掷向了她的心脏。
左边一张,色彩灰败,透着一种生命被抽离后的死寂。照片里的人,是苏婉晴。她曾明媚张扬的闺蜜,此刻却眼神空洞地坐在一间布置得过分温馨、近乎诡异的房间里,像一尊被细心擦拭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。她的笑容被精准地抹去,只剩下一种令沈清澜头皮发麻的、彻底的顺从。
【你想成为下一个吗?】
这行紧随其后的文字,如同毒蛇湿冷的信子,舔舐过她的脖颈。
寒意尚未完全浸透四肢百骸,右边的照片已携着更古老的时空重量,轰然撞入她的视野。是那张边缘泛黄的老照片,母亲温柔的笑靥依旧,而她身侧那个男人的轮廓,那与顾云深隐约相似的神韵,在此刻与苏婉晴空洞的眼神交织在一起,衍生出无数令人战栗的可能。
精神的凌迟,莫过于此。他用她濒临崩溃的挚友,和她早已深埋黄土的母亲,同时对她进行了最残忍的肢解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,打断了这濒死的寂静。门外,传来姑妈沈玉梅那标志性的、裹着蜜糖的嗓音:“清澜啊,睡了吗?姑妈给你炖了燕窝,开开门,我们娘俩说说话。”
几乎是同时,手机屏幕再次闪烁,这次是父亲沈兆安直接发来的指令,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:【明日早餐,与陆家人一起。收拾好你的情绪,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失态。联姻之事,没有余地。】
门内,是顾云深用两张照片布下的、关乎过去与未来的心理绝境。
门外,是家族用关怀与命令编织的、试图将她重新塞回黄金牢笼的现实巨网。
两张网,同时收紧。
那曾在她心底摇曳的、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,几乎要被这内外交逼的压力碾碎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。
退一步,是苏婉晴那样的行尸走肉,是母亲那讳莫如深的过往永埋尘埃,是她沈清澜这个名字彻底沦为家族棋盘上一枚听话的棋子。
进一步呢?
那试图将她碾碎的压力,非但没有熄灭她心中的火,反而像滚烫的火油,轰然浇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