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伸手,不是去握她的手,而是精准地、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,扣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滚烫,与她腕间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,那温度几乎烙入骨髓。
“好。”他哑声应道,另一只手却粗暴地抓住她另一只手腕,强迫她用双手的掌心,紧紧贴在他左侧的胸膛上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,他心脏剧烈而紊乱的搏动,如同濒死困兽最后的挣扎,毫无保留地、野蛮地传递到她的掌心。那么沉重,那么疯狂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也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他逼近一步,将她压在门板上,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交织,带着血腥气的告白混着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,将她彻底笼罩,“这里……早就空了,烂了!从十几年前,我母亲从你家那座光鲜亮丽的露台上‘被’推下去的那一刻起,它就只剩下仇恨和为你父亲、为你姑母那些禽兽准备的复仇之火!”
他的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最阴暗的秘密。
“那张照片……你看到了,那个依偎在你父亲身边的蠢女人,就是我妈!她到死都还相信沈兆安是个正人君子!‘愿你能宽恕世界不完美’?”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,“那不是狗屁的豁达!那是她对这个污浊世界、对你们沈家最绝望的控诉!她无法改变,只能祈求年幼的我能‘宽恕’!可我做不到!沈清澜,我他妈做不到!”
汹涌的恨意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,拍打在沈清澜身上。她被他禁锢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,掌心下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,耳边是他压抑了十几年的、来自地狱的咆哮。母亲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痛苦碎片——“他看她的眼神,让我害怕”、“玉梅又在翻我的东西”——此刻与顾云深血淋淋的真相疯狂交织,拼凑出的不再是模糊的轮廓,而是一幅父辈肮脏、血腥的画卷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信任?不。这早已超越了信任。
这是一种更原始、更牢固的链接——基于共通的痛苦,基于对同一批加害者不共戴天的仇恨,基于同样被至亲背叛、被家族吞噬的绝望。
她被他话语里的血腥气刺得心脏抽紧,却没有退缩。反而,那紧贴着他胸膛的掌心,微微收拢,仿佛想要按住那颗躁动不安、濒临破碎的灵魂。
“所以,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近距离感受他的痛苦而微微发颤,却异常清晰,“你接近我,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?用你的心理学,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‘疯子’,让沈兆安亲眼看着他的女儿身败名裂,失去一切?”
顾云深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他眼底翻腾的恨意里,闪过一丝极快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挣扎。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,无意识地收紧,勒出一圈红痕。
“是。”他承认得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,“那是最初的计划。用诊断报告,亲手剥夺你的一切,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、被至亲设计、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