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迈向断头台。香槟杯被她悄然放在侍者的托盘上,指尖冰凉。
露台与宴会厅隔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,将里面的繁华与喧嚣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。晚风带着凉意吹拂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和紧绷。
顾云深就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她,身形挺拔落拓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指尖的烟捻灭在旁边的灭烟器里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呲”。
“这么快就安抚好你的‘未婚夫’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夜风的微凉,传入她耳中却像带着刺。
沈清澜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强迫自己镇定:“顾医生,我以为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。”
顾云深终于转过身,黑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“结束?”他低笑,那笑声里裹着冰渣,“沈清澜,你的演技,在我眼里拙劣得可怜。”
她被他逼得后退,脊背猛地抵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猛地伸手,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,将她彻底困在他的身影与墙壁之间,灼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与冷冽的松木香,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。“戴着那张完美的假面,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,很好玩?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刮过她的脸,“还是说,陆允辰那杯温水,那张音乐会请柬,对你而言,比我这个‘危险分子’更有吸引力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沈清澜心头火起,屈辱和一种被看穿的慌乱交织。
“我胡说?”顾云深俯身,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致命的蛊惑,“他给你的是包裹着利益的蜜糖,是让你心甘情愿被标价收藏的慢性毒药。而我……”他的指腹,带着夜风的微凉,骤然扣住她的下颚,力道不容抗拒,迫使她抬起脸,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“我给你的是镜子,照出你鲜血淋漓的真相,照出你身边群狼环伺的处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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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另一只手,滚烫的掌心,重重按上她左侧胸口,隔着一层单薄的礼服布料,精准地压住她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。
“感受到吗?”他的眼神近乎残忍,掌心下的脉搏跳动被他牢牢掌控,“你的恐惧,你的愤怒,你那些不该有的、对我这个‘敌人’的悸动……它们都在这里,真实地让我感受!”
沈清澜浑身剧颤,被他按住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伤,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接触点炸开,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。她想挣脱,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软得不像话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放开你,让你继续回到那个伪君子身边,扮演他完美的未婚妻?”顾云深嗤笑,指腹在她下颌线摩挲,带着一种狎昵的惩罚意味,“沈清澜,你只配扮演吗?还是只敢在我面前,才露出这副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野猫样子?”
他的话像最锋利的针,精准刺穿她所有伪装。是,她怕他,怕他看透一切的犀利,怕他毫不留情的逼迫,怕他身上那种毁灭一切秩序的疯狂。可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,确实滋生着一丝诡异的、不该有的、被他强大气场和直击真相的残酷所吸引的悸动。
这认知让她无比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