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……”她试图否认,声音却弱得毫无说服力。
“你有。”他斩钉截铁,黑眸紧锁着她,像是在欣赏她此刻的狼狈与挣扎,“下周的深度治疗,我会让你亲口承认。”
脚步声和谈笑风生由远及近,似乎有人正要来露台。
顾云深眼神微变,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侵略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。他松开了钳制她下颚和按在她心口的手,后退一步,瞬间恢复了那个冰冷、疏离、无可挑剔的顾医生模样,仿佛刚才那个将她逼至绝境的男人只是她的另一场幻觉。
“好好想想吧,我的病人。”他后退一步,拉开恰到好处的医患距离,语气疏离得像从未靠近过,“下周的‘深度治疗’,我希望你能带着……更清醒的认知来。”
说完,他毫不留恋地转身,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出口,身影很快被昏暗的光影吞没。
沈清澜靠着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。下巴和锁骨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,炙热又羞辱。而他最后那句话,更像是一道催命符,悬在了她的头顶。
深度治疗……他究竟想在那种封闭的、完全由他主导的环境里对她做什么?
还有陆允辰……那句“和看一件即将估价入册的古董没什么分别”,如同魔咒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她抬手,用力按住还在狂跳不止的胸口,那里被他按压过的地方,皮肤似乎还在发烫。
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。沈星辰恢复的监控片段,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。她必须尽快拿到手,必须在那场所谓的“深度治疗”之前,找到反击的机会,哪怕只能撕开一道微小的裂缝。
她用力深呼吸,整理好被顾云深弄得微乱的情绪和鬓角发丝,重新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宴会厅。每一步,都感觉踩在燃烧的刀尖上,痛楚清晰地提醒着她所处的绝境。
音乐依旧悠扬,灯光依旧璀璨。她看到陆允辰正与人谈笑风生,侧脸完美得如同雕塑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回归,遥遥举杯,向她投来一个无可挑剔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容,曾经让她觉得是黑暗里唯一的光。此刻,却在顾云深那句诛心之言的映照下,变得无比虚假,让她通体生寒。
她端起侍者托盘里新的一杯香槟,指尖冰凉,对着陆允辰的方向,微微颔首,扬起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、属于“沈清澜”的微笑。
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,淹没在繁华的乐章里。
而她清楚地知道,在这场致命的三人舞中,音乐,才刚刚响起。
她的指尖在微不可查地颤抖,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,像一道冰冷的泪痕。第一步,必须踏出去,向着那片未知的、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,为自己,搏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