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该他出招了

她的声音哽住了,泪水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,目光却像是不经意地,牢牢锁住顾云深的眼睛。她在赌,赌他对那个雨夜真相的在意,赌他会不会在她这番“崩溃”的表演下,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与“旁观者”身份相符的细微反应。

顾云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凝重而温和的专业面具,但他眼底深处,那片冰冷的岩石似乎拂过了一丝极淡的涟漪。是怜悯?不,更像是……一种极致的专注,仿佛猎手终于看到了猎物踏入他精心计算的最后一步陷阱。

“噩梦是创伤后应激的常见表现,清澜。”他又开始叫她“清澜”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抚力量,“它将你潜意识里的恐惧和未解的疑问具象化了。你感到的不是事实,而是深埋的情绪。”

他微微前倾身体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再次萦绕过来,这一次,却让沈清澜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。“告诉我,在梦里,或者在你‘反复回想’的时候,除了血迹,你还‘看到’了什么?任何一点细微的线索,声音,光影,都可能至关重要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导性,“比如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?除了风声和……坠落声?”

他在试探。试探她是否真的想起了什么,是否看到了……他。

沈清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果然在现场。他不仅在现场,他还怕她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能指认他的证据。

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,让泪水终于滚落,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,留下冰凉的痕迹。她用力摇头,表现得更像一个被恐惧攫住、无法思考的病人:“没有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只有风声,很大很大的风声……还有……血……”

她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将所有外露的探究和冰冷彻底掩盖在这崩溃的表演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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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,然后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里,竟然真的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,虽然极其细微。

“好了,好了,今天到这里吧。”他恢复了那个完美心理医生的姿态,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,“你的情绪波动太大,不适合再继续深入。我开一些新的安神药物给你,帮助你稳定睡眠,减少噩梦的侵扰。”

他拿起处方笺,流畅地写下药名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、剥离了伪装的危险对峙从未发生。

沈清澜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,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冰凉。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安神药,更是他试图继续麻痹她、控制她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