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伸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,去拍沈清澜的肩膀,带着安抚,实则掌控的意味。
沈清澜微微侧身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。
她转过身,直面沈玉梅,目光清凌凌的,像浸了寒潭的水,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伪装的锐利。“过去的事,之所以过不去,是因为该弄清楚的事情,一件都还没有弄清楚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带着金石之音。
沈玉梅瞳孔微缩,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,彻底坍塌下去,露出底下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被冒犯的愠怒。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没弄清楚?清澜,你是不是又听外面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胡说了?还是……”她的视线再次扫向电脑,意有所指,“看了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,胡思乱想?”
“不该看的东西?”沈清澜轻轻重复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无尽的讽刺与冰封的决绝,“我母亲留下的日记,对我而言,是这世上最该看的东西。倒是姑妈您,好像很害怕我看到这些‘旧东西’?”
沈玉梅的脸色彻底变了,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她眼神闪烁,带着一丝被逼到角落的凶狠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:“沈清澜!我是你长辈!我关心你才来说这些!你不要不识好歹!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神神叨叨,疑神疑鬼!我看云深医生说得对,你就是需要好好……”
“我需要什么,我很清楚。”沈清澜打断她,眼神如出鞘的利刃,冰冷地定格在沈玉梅脸上,“不劳姑妈,还有那位顾医生,费心。”
那句“云深医生”,那试图将她再次打回“病人”位置的企图,像一根毒刺,彻底激怒了她,反而让她心底那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而清醒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冰块,每一寸都充斥着无声的硝烟。沈玉梅胸口剧烈起伏,那目光像是淬了毒,死死盯着沈清澜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。而沈清澜只是那样站着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然的青竹,寸步不让。
最终,沈玉梅狠狠瞪了她一眼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好!好!你出息了!我看你能弄清楚什么!”
她猛地转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刺耳又仓促的“哒哒”声,摔门而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在深夜里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