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允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他侧过身,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沈清澜的额角,将那缕她之前别到耳后的头发再次勾了下来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他低语,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,“面对那些不必要的关注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的指尖温热,眼神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。
沈清澜的心跳,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。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一种毛骨悚然的警醒。这温柔,是最高明的麻醉剂。
她微微偏头,避开了他过于亲昵的触碰,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没什么,我只是……有点累了。”
累了陪你演这场考核的戏。
陆允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勉强,收回手,优雅地发动了汽车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。在一个红灯前停下,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下周末,顾医生约了复诊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不是询问,是通知。
沈清澜搭在膝上的手指猛然收紧,指尖陷入柔软的丝绒面料。顾云深。那个将她推向“精神失常”深渊的元凶之一。陆允辰此刻提起,是关怀,是提醒,还是……他与顾云深根本就是一丘之貉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,转过头,对上他的视线,苍白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依赖又带着点怯意的笑容:“好。有你在……我会安心一些。”
陆允辰凝视着她,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当然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某种承诺般的蛊惑,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汇入车流。沈清澜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,闭上眼睛,仿佛不堪疲惫般假寐。
掌心,却因为紧握而微微刺痛,那枚紧贴胸口的U盘,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,冰冷而灼热。
考核结束了?不。
她的考核,才刚刚开始。而猎人与猎物的位置,从她握紧那枚U盘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悄然翻转。
夜色浓稠,车厢内无声的博弈在温言软语下激烈交锋,而她,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那双清冽如寒星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