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寻找,真正开始

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,细细密密扎进眼里,再钉进心里。他猛地攥紧那帕子,丝绢在掌心皱成一团,又慌忙松开,指尖发着抖去抚平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字句也抹去。那平安符的棱角硌着掌心肌肤,微微的刺痛。

“此生缘浅……来生再续……后会有期.......”

他低低念出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空洞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撞着:

“云渺,这就是你最后……对我说的话?”

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一句谈爱。

只有这般看似周全的祝福,和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。

她把他们的过往,轻飘飘地归结为“露”与“电”,是顷刻消散的幻影;

又把所有的错与痛,无声无息地全揽到了自己身上。“

不敢污君清襟”——她竟以为,她的存在于他是一种玷污?

痛楚后知后觉地漫上来,并非尖锐的撕裂,而是缓慢的、窒息的淹没。

他踉跄一步,手撑住桌沿,才稳住身形。

目光扫过屋内——她惯坐的窗边小榻上,引枕还微微凹陷着她留下的轮廓;

妆台上,她爱用的那柄象牙梳子不见了,只余下几点零落的、她特有的清浅发香,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。

原来她走得这样干净,又这样不干净,处处是抹不去的痕迹。

他曾以为,真心交付,便能换得同等的真心;坦诚相待,便能消弭所有隔阂。

父皇去后,他筑起高墙,是她一点点凿开了缝隙,让光透进来。他以为那光是真实的,温暖的,独属于他的。

却原来,那光也是会骗人的,会在他最依恋它的温度时,骤然抽离,留他在更深的寒冷与黑暗里。

“为什么……连你也要这样?

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喃喃问。

无人应答。

只有烛芯“啪”地爆开一个灯花,将他孤零零的身影陡然放大在墙上,又收缩回来,显得愈发伶仃。

夜风从未关严的窗隙钻入,拂动他手中的锦帕。

他怔怔地看着那微颤的绢角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也是一个有风的夜晚,她替他披上外袍,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手背,也是这般微凉。

他当时握住了她的手,她便低下头,耳根泛起淡淡的红,那模样真切得仿佛就在昨日。

可昨日种种,皆成今朝刺心的凭证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将那平安符重新包回锦帕里,一层层叠好,动作珍重得像在收拾一场易碎的梦。然后,将它紧紧贴胸口放好。丝绢隔着衣料传来一点点微末的、属于她或是属于过去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