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修明却已移开了视线，重新靠回椅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盅边缘，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又道：

“寒儿的事，孤心中有数。至于他身边是否留人，留什么样的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看向她，这次带着一种审视，也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：

“孤会考量。但前提是，此人不能成为他的弱点，更不能影响龙族大业。王后既关心他，便替孤……多看着点吧。”

这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……某种程度的默许？

他将一部分监督和把关的责任，隐晦地交还到了她手上。

姈瑜的心猛地跳动起来，一股混杂着希望、酸楚和更多压力的情绪涌上。

她立刻垂首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：

“臣妾……明白。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谢修明不再多言，起身。

这一次，姈瑜没有再说“等等”。

她也跟着起身，送他到偏厅门口。

“夜真的深了，君上明日还有早朝，请保重圣体。”
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，只是微微低哑。

谢修明在门口驻足，回首看了她一眼。她立在灯影里，身影单薄，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些什么，像是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
“你也歇着吧。”

他最终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疏离。

说完，他转身，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殿外更深的夜色中。

姈瑜独自站在门口，夜风拂来，带着凉意。她轻轻环抱住自己的手臂，指尖深深掐入臂弯，才抑制住那从心底蔓延开的、不知是庆幸还是悲哀的颤抖。

今夜这一局，她似乎为烬寒争取到了一些空间，一些时间。

可这空间与时间，是用她早已干涸的情感中强行榨出的汁液，用她几乎遗忘的、属于“姈瑜”而非“王后”的些许风情，小心翼翼地置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