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寒哥哥,你就是恨死我也没用。】
她在心里无声地说,指尖在锦被下蜷缩起来,掐进掌心的力度,比咳血时更狠。
喉间那股腥甜又漫上来,她强忍着没咳出声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。
太医说过的,她这身子,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【我剩下的日子本就屈指可数,若不能攥紧这摄政王妃的位置,死后岂不是连个念想都留不下?】
当年在肖府的桃花树下,他替她拾起过掉落的珠钗。
那时他刚打完胜仗回来,甲胄上还沾着边关的尘土,递给她珠钗时,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,烫得她心跳漏了半拍。
自那以后,她药碗里的苦涩好像都淡了些——原来喜欢一个人,是能止痛的。
【我知道你不爱我。】
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牵动了颊边的泪,又滚下一滴。
若不是父亲拿着边关军粮的账册去逼他,若不是太后在宫里日日施压,说什么“肖家女不嫁,谢家兵权难稳”,他怎么会点头?
可那又怎样?
【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,喜欢到愿意拖着这副残躯,住进你这冷冰冰的王府里,守着一个空名分。】
窗外的风呜咽着,像是有人在哭。
肖姝想起昨日娟儿偷偷说的,谢烬寒这几日都宿在城外的别院,心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,痛得她喘不过气。
【你说,我又能怎么办呢?】
她问自己,也像在问那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。
放弃吗?
让肖家换个庶女来,让她眼睁睁看着别人站在他身边?
她做不到。从出生起就泡在药罐里,她比谁都清楚,想要的东西若不拼命去抢,连指尖都留不住。
【既然你不爱我,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。】
她攥紧了藏在枕下的那半张纸,上面是伪造的,谢烬寒与北凉密使的往来记录——真假掺半,却足够置他于死地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。
【哪怕你恨我,哪怕死后魂魄不得安宁,我也得拉着你,陪我走这最后一程。】
意识渐渐模糊,药气在鼻尖萦绕,像一张温柔的网,将她裹着往下沉。
她不是不知道肖家的算盘。
父亲看中的从不是她的幸福,而是谢烬寒手里的兵权。
如妃娘娘在宫里步步维艰,三皇子想要夺权,肖家必须找个足够硬的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