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翠轩,三面环水,只有一条小径通往主园,正是做些龌龊事的绝佳去处。
谢子轩这步棋走得倒是“周全”——先让慕容襄主动勾连,再在宴会上设计捉奸,人证物证俱在,他谢烬寒纵有百口莫辩,也难逃“私通外邦、玷污公主”的罪名。
届时不用谢子轩动手,北凉为了颜面也会逼朝廷给个说法,轻则夺爵削权,重则……满门抄斩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,还顺带用谢霄搅浑水,让旁人以为是皇子争风吃醋,掩盖他的真实意图。
谢烬寒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里那棵落尽了叶的老槐树。
树桠间挂着个孤零零的鸟窝,是去年春天燕子搭的,如今燕去窝空,倒像个预兆。
“去查,谢霄和慕容襄私下有没有往来。”
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另外,备一份厚礼,送去二皇子府,就说……本王谢他上次替我挡了杯罚酒。”
暗卫一愣,随即躬身应是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重归寂静,谢烬寒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卷舆图,手指落在北凉与天启交界的“黑石关”上。
那里是他们驻扎营地的地方,如今北凉战败,这里也归属了天启。
谢子轩想借北凉的刀杀他,怕是忘了,黑石关的守将,除了西平军的两万人,剩下的五万万大军基本都是他的人。
他指尖划过舆图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燕射宴是吗?
既然皇兄这么“费心”准备,他若是不回份“大礼”,倒显得不懂规矩了。
晚翠轩……鸳鸯佩……迷情香……
谢烬寒的目光落在舆图角落的“西域诸国”上,那里盛产一种罕见的草药,名为“忘忧”,少量能让人神智昏沉,只认得出最亲近的人,过量则……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,又很快划掉,重新写了一行。
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像朵开得诡异的花。
三日后的燕射宴,确实该有场“惊喜”。
翌日傍晚。
明水山庄的暮色总带着水汽,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,混着后院竹丛的簌簌声,像支温软的曲子。
谢烬寒推开竹门时,云渺正蹲在廊下喂那只三花猫。
她穿了件月白的粗布衫,发间别着支木簪,侧脸被夕阳镀上层柔光,连鬓角的碎发都看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