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瑾晏和秦湘湘同时神色一肃。宫里来的加急密信,非同小可。
“进来。”祁瑾晏沉声道。
一名风尘仆仆、满脸疲惫却眼神精亮的信使快步进帐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,上面烙着特殊的皇家暗记和祁瑾晏私人印鉴的双重封印。
祁瑾晏验看无误,接过铜管,挥退信使。他熟练地拆开封印,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密信纸张。目光迅速扫过,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,周身瞬间弥漫开一股压抑不住的冰寒怒意与……一丝深切的忧虑。
“瑾晏?”秦湘湘心下一沉,放下汤碗。
祁瑾晏将密信递给她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皇帝……病危加剧,昨日巳时再次呕血昏迷,太医院束手无策,只言恐就在这几日。太子以储君身份,联合部分阁臣,已开始频繁调动部分禁军和京畿卫戍,并试图接触西山锐健营。我们的人被盯得很紧,行动多有不便。更麻烦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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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一下,眼中寒光闪烁:“皇后‘病中祈福’,请了护国寺的高僧和一位据说来自东海、有‘妙手’之名的游方道士入宫,为陛下‘驱邪延寿’。那道士入宫当夜,陛下暂醒片刻,却……却下了一道口谕,命我即刻交卸南疆军务,只带少数亲随,速速回京‘述职待勘’,理由是有御史联名弹劾我‘在南疆擅启边衅、纵兵扰民、勾结不明势力(暗指你及蛊术),以致天降灾厄(指毒阵),有负圣恩’。”
秦湘湘快速看完密信,指尖微微发凉。这是明晃晃的调虎离山兼削权夺兵的连环计!皇帝病危,太子趁机揽权,皇后则借“祈福”之名,引入不明底细的方外之人,甚至可能影响了神志不清的皇帝,发出对祁瑾晏极为不利的旨意。
“这道口谕,明发了吗?”秦湘湘冷静地问。
“尚未明发,目前只在极小范围内由皇后和太子的人掌控。”祁瑾晏冷笑,“他们这是想先逼我自乱阵脚,若我抗旨不遵,便是现成的罪名;若我遵旨回京,南疆兵权旁落,我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同时,也能将你与‘灾厄’、‘不明势力’坐实,一石二鸟。”
“看来,伏瑶在南疆的行动,与京中的‘娘娘’(皇后)和太子,配合得相当默契。”秦湘湘眸光锐利,“毒阵害人,既能打击你,又能制造‘灾厄’口实;你若是破了阵,他们便以‘擅动刀兵’、‘勾结异术’弹劾;你若是破不了阵,南疆糜烂,更是重罪。无论如何,他们都有后手。如今皇帝病危,正是他们收网之时。”
祁瑾晏负手而立,望着帐外晴朗的天空,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。“南疆初定,军心未稳,伏瑶残部未清,此时我若离营,必生变乱。这道口谕,我不能接,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