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携手出了鸾和宫,乘坐步辇,前往慈宁宫。沿途宫人无不恭敬行礼,偷偷抬眼望去,只见摄政王与王妃并肩而坐,一个威严深沉,一个清丽绝俗,虽无过多言语,但那份流淌在彼此间的默契与情意,却让见者心折。昨日那场震惊天下的婚礼,以及随后宫中隐约传出的、王爷对王妃极尽宠爱的种种迹象,早已让所有人明白,这位新晋的摄政王妃,其地位之稳固,恩宠之盛,绝非旁人可以比拟。
慈宁宫内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先帝太后因皇帝(先帝)驾崩、亲子(已故皇帝)疯狂以及自身曾被控制等连番打击,早已心灰意冷,深居简出,不理世事。对于祁瑾晏这个大权在握、甚至某种程度上“逼死”了她儿子的摄政王,感情极为复杂。但如今木已成舟,祁瑾晏势大,且对她有救命之恩(秦湘湘化解其魂爆),她也只能接受现实。
见到祁瑾晏亲自陪同秦湘湘前来,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掩去,接受了两人恭敬的叩拜,说了几句例行的祝福与勉励之语,赏赐了一些珠宝绸缎,便显出了疲态。
祁瑾晏和秦湘湘识趣地告退。他们本也无意为难这位命运多舛的老人。
接下来,是在专门的宫殿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贺。这更像是一场盛大的社交仪式。京中所有有品级的诰命夫人,无论心里作何想法,此刻都不得不堆起最恭顺的笑容,向这位年轻却已权势滔天、且本身能力与声望都高得吓人的新王妃行礼问安。
秦湘湘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,应对得体。她既不过分亲热,也不刻意疏离,言语不多,却句句在点,举止优雅从容,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威仪。尤其是在她目光淡淡扫过某些心怀叵测、试图打探或奉承的命妇时,那清澈眸底一闪而过的、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锐利,更是让不少人心中凛然,收起了一些小心思。
而祁瑾晏,虽未全程陪同,却也在仪式开始和结束时露了面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在秦湘湘身侧,那无声的守护与支持,便是最有力的震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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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新婚第一日的所有礼制流程,才算告一段落。
然而,表面的繁华与宁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就在秦湘湘接受命妇朝贺的同时,皇宫深处,一处看似废弃的枯井之下,别有洞天。
这里远比之前毓秀宫下的密室更为隐秘和宽阔,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磷石,照亮了中央一个巨大的、由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祭坛。祭坛上刻画着密密麻麻、比幽冥宗符文更加古老扭曲的图案,中央供奉着一尊非人非兽、形态狰狞的漆黑神像。
神像之下,一个全身笼罩在浓郁黑雾中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,盘膝而坐。正是幽冥宗宗主。
他的面前,悬浮着一面由头骨打磨而成、边缘镶嵌着暗红宝石的诡异镜子。镜面之中,水波般荡漾,最终显露出模糊的景象——赫然是鸾和宫的外观,甚至隐约能看到宫人走动的身影!
“阴阳镜只能窥其表,难察其内……”宗主的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一丝不悦与凝重,“祁瑾晏大婚,气运与那女人相连,龙虎交汇,紫气东来……这皇宫的龙气与禁制,对他们庇护更深了。”
他的身旁,恭敬地站着两人。一人正是那夜在王府窥探受伤的黑袍人,此刻脸色依旧苍白;另一人则是个身材佝偻、手持白骨杖、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老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