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才笑道:“好好种!秋天收了粮,除了交税,余下的县里‘常平仓’按市价收,绝不压价。若想卖去城里,‘四海货栈’的车队每月来两趟,价钱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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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!哎!”李石头连连应声,心里踏实。从前最怕粮贱伤农,如今有了常平仓平抑粮价,有了官道货栈畅通物流,再不担心丰年谷贱、灾年饥荒了。
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。李石头扛着锄头回家,老远就闻到饭菜香。屋里,老伴已摆好饭菜:一盆杂面馍,一碟咸菜,一碗青菜豆腐汤,居然还有一盘炒鸡蛋——这是从前过年才吃得上的。
“今天咋炒鸡蛋了?”李石头洗手坐下。
老伴笑眯眯的:“咱家那十只母鸡,天天下蛋,也吃不完。铁柱媳妇说,攒着也是攒着,不如吃了补身子。如今日子好了,不差这几个蛋。”
李石头看着桌上的饭菜,眼眶忽然发热。他想起七年前,兵荒马乱,一家人啃树皮、吃观音土的日子;想起前朝末年,官府催税如虎,家里仅有的半袋粮食被抢走,老母亲活活饿死……
“爹,您咋了?”儿子问。
李石头抹了把眼睛,笑了:“没啥,沙子迷眼了。吃饭,吃饭!”
他拿起馍,狠狠咬了一口。真香。
五、帝后同心,盛世可期
夜色渐深,华灯初上。皇宫御花园的凉亭里,沈砚与苏清鸢对坐品茶。亭外一池春水,倒映着满天星斗。
“清鸢,你看这洛阳城,”沈砚望向宫城外璀璨的灯火,“七年前,我们进城时,满目疮痍,十室九空。如今,总算有了些模样。”
苏清鸢为他续上茶,微微一笑:“何止洛阳。各地奏报,江淮粮仓已满,河北棉田成片,蜀中锦市重开,岭南商船再至。百姓脸上有了笑模样,学堂里有了读书声,市井间有了烟火气。沈大哥,我们这条路,走对了。”
沈砚握住她的手。这双手,曾经执笔定策,挥毫安民,如今依然温暖有力。“是你陪我走过来的。若无你,我沈砚或许能打下这江山,却断然治不好这江山。”
“不,”苏清鸢摇头,目光清澈,“是我们一起。沈大哥,你看,”她指向亭外一株并蒂莲,“治国如同育花,需阳光雨露,也需修枝剪叶。你掌乾坤,定方向,是阳光;我理细微,补疏漏,是雨露。缺一不可。”
沈砚动容,将她揽入怀中:“是,缺一不可。这江山,是你我共同的心血。”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哗,那是太平盛世的背景音。更夫梆子声响起,三更了。
“清鸢,”沈砚轻声道,“还记得我们在青牛谷起兵时,你我说过的话吗?”
“记得。”苏清鸢靠在他肩头,“你说,要建立一个让百姓不再挨饿受冻的世道。我说,要陪你走到那一天。”
“我们做到了第一步。”沈砚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但还不够。北方未靖,边患犹存;南方瘴疠,有待开发;吏治虽清,犹有蠹虫;民生虽安,尚未富足。这条路,还很长。”
苏清鸢仰头看他,眼中映着星光:“再长,我们一起走。七年,我们让这片土地从战火中苏醒。再有七年,我们要让它真正富足强盛。沈大哥,我相信,我们能看到那一天——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。那才是我们心中,真正的太平盛世。”
沈砚低头,在她额上轻轻一吻:“好。那我们就一起,把这个盛世,带到这人间。”
夜色温柔,星河璀璨。皇宫的灯火与洛阳城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,照亮了这方重获新生的土地。御花园里,并蒂莲在月光下静静绽放。而更广阔的山河之间,春耕的犁铧正翻开沃土,学堂的灯火正照亮长夜,市井的喧嚣正唤醒黎明。
景和七年的这个春夜,帝后并肩而立,眺望他们亲手重建的江山。疮痍已抚平,生机正勃发。而这,仅仅是一个辉煌时代的开端。
远方,鸡鸣声起,东方既白。新的一天,正在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