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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!”
“轰!轰!轰!轰——!”
比野狐岭更加集中、更加狂暴的炮击开始了!五十门重型“雷吼”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,大地剧烈颤抖!实心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,划破晨空,狠狠砸向王庭外围!
木栅在铁弹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、抛飞!简陋的土墙被轰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,土石迸溅!那些被驱赶到外围的奴隶和老弱,在如此毁灭性的轰击下,哭喊奔逃,死伤狼藉,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溃,反而冲乱了内层守军的阵脚。
三轮急速射后,外围工事已被犁得一片狼藉。沈砚令旗一变。
“目标——王庭核心区域,疑似首领大帐、马厩、粮囤。”
“开花弹(内填火药,延时引信),覆盖射击!”
更可怕的打击降临了。开花弹在王庭上空爆炸,预制破片和内部的铁钉、碎铁如雨点般落下,覆盖大片区域。毡帐被引燃,草料堆腾起大火,惊慌的牲畜四处狂奔,进一步加剧了混乱。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权力的王庭核心,瞬间变成了烈焰地狱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当炮声渐歇,硝烟被风吹散些许,展现在启军眼前的,是一个满目疮痍、火光处处、哀嚎遍野的破烂营地。木栅十不存一,土墙坍塌殆尽,华丽的王帐也已燃起大火。
“步兵,清理外围,稳步推进。火铳兵,掩护侧翼。骑兵,两翼游弋,防敌突围。” 沈砚的命令清晰简洁。
训练有素的启军步卒,以刀盾手在前,长枪手居中,火铳兵和弓箭手在后的严密阵型,开始向前推进。他们踏过破碎的工事和满地的狼藉,射杀、刺死任何敢于反抗的敌人。火铳兵不时进行齐射,清除藏在残破毡帐或沟壑中的零星抵抗。抵抗比预想的微弱,北狄守军的意志在持续的火炮蹂躏和家园被毁的惨状下,已然崩溃。
三、 穷途末路,肉袒牵羊
王庭深处,阿史那咄苾的“金帐”虽未直接被炮弹命中,但附近爆炸的开花弹和蔓延的大火,已让其狼狈不堪。帐内烟雾弥漫,亲卫伤亡惨重,仅存的贵族面如土色,瑟瑟发抖。帐外,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、火铳爆鸣声,以及启军整齐而致命的推进脚步。
阿史那咄苾瘫坐在狼皮宝座上,头盔不知丢在何处,头发散乱,脸上沾染着黑灰与血污。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象征汗位的金刀,但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完了,全完了。什么据险死守,什么拖垮汉军,在那种毁天灭地的“天雷”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他的王庭,他祖先的荣耀,他毕生的野心,都在那连绵不绝的轰鸣与烈焰中,化为了灰烬。
“大汗!挡不住了!汉人……汉人就要杀进来了!” 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连滚爬闯入帐中,哭喊道。
阿史那咄苾茫然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震天的、用生硬胡语喊出的劝降声:“北狄可汗阿史那咄苾听着!大启皇帝陛下有令:跪地投降,可免一死!顽抗到底,鸡犬不留!”
“鸡犬不留”四个字,如同最后一记重锤,砸碎了阿史那咄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疯狂。他环视帐中,那些往日对他谄媚逢迎的贵族,此刻都躲闪着他的目光,有的甚至悄悄向外挪动脚步。他知道,自己若再不降,这些部属为了活命,恐怕会绑了他去献给汉人皇帝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 阿史那咄苾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哀鸣,手中的金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艰难地站起身,嘶哑道:“取……取白羊来……还有……绳索……”
片刻之后,王庭核心的废墟空地上,出现了一幅极具象征意义的画面: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可汗阿史那咄苾,脱去了上半身的衣物,裸露脊背(肉袒),脖子上系着绳索,绳索另一端,拴在一头纯白色的公羊颈上(牵羊)。他披头散发,赤着脚,在几名同样面如死灰的亲贵陪同下,低着头,一步一步,踩着瓦砾和灰烬,向着启军阵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