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母亲,孩儿不孝,今日才归。”周瑜低声道,嗓音虽稳,眼中却已有微光闪动。
“孩儿现如今已娶妻,夫人是江东乔府之女,温婉聪慧,知书达礼,是孩儿此生最幸之遇。”
小乔轻轻在一旁执着他的手,仿佛传递着一种沉默的理解。
“若二老在天有灵,盼得此生……能庇护她无忧安宁。”
言罢,周瑜俯身磕下长拜,额头触地,久久未起。
小乔静静望着他,眼中亦浮上一层雾气,轻声道:“伯父伯母,小乔今生有幸嫁于公瑾,愿终生相随,不负此情。”
山风吹过,松涛低响,仿佛山川天地皆为见证。
夜晚,庐江老宅静谧安然,月光洒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,映出一地斑驳。风过时,杏树轻轻摇曳,树影在墙上晃动如同旧日回忆。
堂屋灯火未熄,饭后稍作歇息,周瑜便带着小乔走入院中,缓步行至那座旧亭前。
亭子虽年久失修,栏杆上已覆上些许青苔,木柱也因风雨剥落了漆色,却仍安然立在院中,宛若一位见证了无数往事的老人,静默不语,却满腹故事。
周瑜站在亭前,手指轻抚着一根斑驳的木柱,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:“这亭子……是我以前最常来的地方。”
他抬眸望向小乔,语气低缓温和,如诉往昔:“我第一次弹琴,是在这里。那时母亲坐在亭外听我练指法,一边给我念《诗经》,一边摇着团扇……”
“我也在这里读过许多书,《左传》《孙子》……我爹严厉,我不敢偷懒,读得久了,有时趴在石桌上就睡着了。母亲便给我披件外衣,还偷偷塞几颗杏干在我书卷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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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乔听着这番细碎回忆,眼眶微热,低声道:“若当时我也在庐江,那该有多好。”
周瑜笑了笑,又道:“最重要的是,我第一次遇见伯符……也是在这里。”
他目光遥远,仿佛穿透了时间:“当年,他随父亲来拜访我家,进门时,我正在亭中抚琴。他未出声,只在外面静静听了小半曲,等我弹完,才拱手一拜:‘都说庐江周郎才情横溢,今日一听,不虚此名。’”
“后来,我便一路随他南下,最后到了江东。”
“所以,这个亭子,是一切缘分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