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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命中央主营调拨一旅精兵支援北防。”周瑜淡淡说道,眼神中却泛起一丝锋芒。“这支兵马不但可替你暂守防务,也能震慑敌胆,稳我军心。”
听到这里,程普忽然低下头,有些愧疚:“是我轻敌……给都督添了麻烦。”
周瑜摇摇头,语气柔和了一分:“非你之过。这毒阴险,防不胜防。程将军先养好身体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是!都督!”程普眼中闪过一丝热意,紧紧攥拳,语调中恢复了几分军人铁血的坚定。
话音未落,周瑜已不再多言,转身负手而出,披风猎猎,在暮色下仿佛披着一身山雨将至的肃杀。
他快步向中央军营而去,沿途士兵纷纷让路,肃然行礼。营地内的鼓声与号角已停,夕阳在营帐布面投下斜长的影子,一丝凉风拂过他鬓边的碎发。
抵达中央军营时,夜色已悄然降临,营帐口的两盏灯笼正燃着淡黄的火光。周瑜刚一踏入军帐,副将便疾步迎上,手中还握着记录军情的竹简。
“都督,”副将小声回报,“江陵城中今日并无大规模调动,不过……听探子回报,曹仁似乎是被逼得焦头烂额,怒不可遏。”
“哦?”周瑜一边解下披风,一边抬眼,“他说了什么?”
副将咳了一声,似有些犹豫:“据探子在城外听闻……曹仁今日摔碎了两张桌子,怒喊‘周瑜这贼子,必不得好死’。这般诅咒,实在可恨。”
周瑜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。他走到案前,缓缓坐下,端起案上凉茶抿了一口,道:“被困一个月,不得援军,又中我暗计,换作我……也崩溃。”
“不过,骂归骂,他能撑得几日?”他望着帐顶低语,眼神却冷静如霜。
副将肃然站立,低声问道:“都督,那我军……是否可趁其军心不稳,夜袭城门?”
“不急。”周瑜轻轻摆手,“他已穷兽之相,若轻率攻城,反而落入敌人困兽搏命之计。此时,最好的战法是——等。”
夜已深,营帐中却仍燃着灯火。
周瑜静静坐在案前,案上铺着一张洁白信纸,他执笔沉思片刻,落笔写下:“江陵北境军营中毒,疑似人为,病者千人,所幸初诊及时,未有伤亡。然夏季炎热,毒性易生,恳请江东尽快调拨黄连、紫草、白术、蒲公英等解毒药材……”
字体如他人,清隽俊逸,字字有力,语气却沉稳克制,冷静至极。
可当最后落款时,他笔尖微顿。
沉默片刻后,周瑜拿起另一张纸,执笔缓缓续写:
“小乔吾妻:
公瑾安好,汝勿挂念。
江陵之战虽久,然吾心一刻未曾离汝左右。
今晨偶于营中院落见一株木槿花,花色并非常见之粉白,而是淡淡蓝紫,此花色未曾见于江东,独立于营边,风吹不摇,倔强清雅。吾念及汝,遂折一瓣,随书奉上,聊表相思。
愿汝日安,愿江东静美,愿我归时,卿仍笑靥如花。”
他放下笔,拿起桌上今早摘下的那枚蓝紫色的花瓣,花瓣已被他小心晾干,虽少了水润,但色泽犹存,清幽宛如夜色。他将花瓣平整地夹在信纸之间,生怕一点褶皱。
之后,他亲自将两张信纸一层层叠好,分别装入两封信封,又拿出专用的朱红印泥,小心按下自己的私印——“周瑜”二字,篆文遒劲,气势沉稳。
封好后,他手指缓缓摩挲着其中一个信封上的“夫人亲启”四个字,眼神一点点柔和了下来。
外头虫鸣阵阵,军营远方还有火光闪动,可在这一刻,帐内只有他与她之间隔空无声的深情。
周瑜低声喃喃,仿佛回应着远方的某个人:
“夫人……再等我一等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信轻轻托在掌心,宛如托着一封思念的誓言。
翌日拂晓,这两封信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,被密使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,随一队护送药材的快骑疾驰南下,奔向江东,也奔向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