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……”她哽咽,“你不想我吗?不想起身亲亲我、抱抱我吗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抹着泪,一滴一滴擦,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“公瑾……我真的好想你……我求求你睁开眼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喑哑,“我答应你,我以后再也不任性,再也不欺负你了……我已经学会了……如何照顾我们的家,学会了......做个都督夫人……你走后,我没有闹,我……我真的变勇敢了……”
她低头,语气哽咽中带着一丝恳求,“你夸夸我好不好?像以前一样……揉揉我头发,夸我乖......好不好?”
可床上的周瑜,依旧一动不动。
没有睁眼,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。他就那样沉沉地躺着,像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梦魇,任凭她的低语、哭泣、恳求、泪水,全都落入了无边的沉默之中。
小乔颤声道:“我不许你这样......”她像孩子一样喃喃,“不许你这样不理我......”
“公瑾……”她几近崩溃地再次唤他,声音颤抖而软弱。
他还是没有回应。
小乔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,可她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开那只微凉的手。她就这样,坐在他身旁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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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中光线昏黄,阳光透过厚重的营布洒落进来,被微微浮动的尘埃切割成一道道柔弱的光斑,洒在周瑜苍白的脸上,也洒在小乔呆滞的眼神里。
她看着周瑜,像是在望着一尊沉睡的神只。
她就这样坐到了傍晚。
帐外的天色逐渐昏沉,火光一点一点在营地中亮起,也将帐内照得朦胧温暖。
忽然,一道轻轻的呼唤打破了静寂。
“周夫人……”军医站在营帐门口,声音小心翼翼,“都督该换药了。”
小乔微微一怔,终于回过神来,低头看了眼周瑜胸腹间那隐隐发黑的绷带,轻轻点头,声音淡淡的,却很坚定:“进来吧。”
军医弯腰入帐,手中托着药箱,脚步很轻。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床畔的小乔,又低头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周夫人,都督的伤……触目惊心,老朽......怕您看了心疼……”
小乔抬起眼眸,声音平静得像湖面无波:“无妨,我要亲眼看看他这伤,是如何一步一步把他拖到这般地步的。”
军医见她神色决绝,不再劝阻,只得沉声道:“得罪了。”他跪坐在床边,手指微颤地开始解开周瑜腰腹处缠绕的绷带。
每揭开一层,血渍便随之带起,仿佛能嗅到血腥气重新漫起。
周瑜的眉头,也随着揭开的动作微微蹙起,面色比方才更显痛苦。他昏迷不醒,可身体却本能地排斥那撕扯旧伤的疼。
小乔看到这一幕,心如刀绞,她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自己掌心,嘴唇咬得发白,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哭声。
当最后一层绷带揭开,伤口终于显露在眼前。
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,从右肋下方斜斜贯入,周围皮肤泛着青紫与黑色,这伤口仿佛一朵张狂而诡异的花,一朵,随时能夺取周瑜性命的花,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悄然绽放。
周瑜的身体已经瘦得不成样子,原本紧致有力的腰腹如今已是嶙峋骨感,皮肉间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伤口深处,那一截泛着惨白的肋骨隐隐裸露出来,触目惊心。
小乔猛地捂住嘴,她整个人几乎站不稳。
她眼中噙满泪水,喉头滚动,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。可她的身体却在发抖,像是随时会被眼前这一幕击垮。